”
说着他还不耐烦地挥手,像赶苍蝇。
钱烈脸皮发涨,喉结上下滚了滚,没再分辩,只是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挎包。
看着赵德贵欺软怕硬的样子,魏得胜浓黑如刷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像两条扭结的铁索:
“你嚣张什么?他那套没用,你这套有用?你要洋鬼子的先进抗生素,我托了多少层关系给你搞来了,结果呢?结果你把毛病给我解决了吗?!”
赵德贵习惯性缩脖子。
魏得胜此时已经没了骂娘的兴致。
他看了一眼鸡瘟肆虐的报告,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封带着沉甸甸人情和公章的介绍信,便烦躁地挥手:“行啦,老赵你们别在我这里杵着了,赶紧去一号舍,都想想辙!”
“钱……钱烈是吧?既然是老杨打了招呼,也不能不用。先去跟老赵帮帮下手,学着点。”
“记着,碰一下鸡毛都得给我轻拿轻放!这一批白洛克是咱的宝贝,死一只,扣你一个月工钱!”
他最后的警告带着战场督战令般的森然。
钱烈默默点头,没再言语,抱着挎包跟着气哼哼的赵德贵走进了寒风料峭的鸡舍区。
一排排覆盖着油毡布的简陋鸡舍像匍匐的黑色怪兽,一号鸡舍方向隐约传来一片凄惶病弱的低鸣。
推开一号鸡舍厚重油腻的帘子,一股浓烈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腥臊恶臭猛地涌出,直冲脑门。
昏暗的灯光下是一排排铁丝笼格子。
里面那些本该白羽油亮的进口肉鸡,此刻全都瑟缩在角落。
它们羽毛凌乱如败絮,鸡冠晦暗发紫,眼睛半闭,粘稠的黄白稀屎糊在笼底和病鸡的尾部羽毛上。
鸡舍的过道里,零星倒毙的死鸡被胡乱堆在破筐里。
赵德贵回到自己地盘开始发威,他跳脚指着两个愁眉不展的小工开骂:
“小张你瞎啦?!那边几个蹬腿儿的还留在里面干什么?草,赶紧给我拎出去,别染上活的了!”
“小王你还愣着干什么?高锰酸钾水浓度给我加到顶!赶紧喂药啊!什么?喂不进去?草你姥姥,不会拿药管子硬灌吗?赶紧救鸡,能救几个是几个!”
钱烈没吱声。
但赵德贵没放过他,又回头斜睨他问:“学过什么东西?会给鸡看病吗?能看出这是什么毛病吗?”
钱烈默默的打开挎包展示里面的书籍。
最上面是泛黄卷边的《赤脚医生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