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话说:“当时我们社员就眼红了,我跟你说,哈哈,那是真眼红!”
他喘了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
“后面不用催不用找了,消息一传开,社员们自己就疯魔了。”
“他们是把自家房梁上、炕洞里、墙缝旮旯翻遍了,谁家老祖宗留下过破箱子烂柜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说句不夸张的,家家户户耗子洞都恨不得掏三遍!”
“这还不算完,谁家还没个穷亲戚、老舅爷?嫁出去的闺女、结交的干亲干弟兄,大家都捎信回去了,问家里有没有啥祖上留下来的‘破烂’。”
然后他又去用力的拍眼前的木箱,发出砰砰的闷响,震得钱进心疼,赶紧把他手给挪开。
周铁镇嘿嘿笑,继续说:“反正七姑八大姨的,隔房的叔伯兄弟的,全给搜罗来了。”
“这也是一年多时间了,凑了又凑,断断续续才弄出这五大箱玩意儿。”
“里头有些玩意儿,我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啥年头的。反正,能换钱就行。”
最后这句话朴实无华,却是真谛。
这事跟当初红星刘家生产队一样,甚至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笔意外之财和紧缺的票证,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在这个闭塞贫困的山村里激起了汹涌的淘金狂潮。
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祖传旧物,在过去的若干年里被认为是麻烦,很多怕事的老百姓只能将它们深藏起来,如今它们却成了可以改变生存、改善生活的巨大助力。
这种情况下,一辈子生活在贫困里的周家人没有能抵抗住诱惑的。
钱进感叹一声,实打实的指着那枚万历矿银钱、那些珍贵的书画残卷、瓷器说道:
“这些都是好东西,现在社会上对它们的关注还少,要是等个二三十年,这些东西放到城市里头都能让人争得打破头,到时候,这得是富人才能碰的东西。”
“富人?地主老财啊?”周铁镇问道。
钱进苦笑道:“差不多。”
周铁镇哂笑挥手:“它们早就被打倒在地跺上一万只脚永世不得翻身了。”
钱进没在这话题上跟他深聊,他转而承诺说:“现在它们也是有价值的,你放心,周大队,这些东西,我钱进绝不让大伙儿吃亏。”
“回头回了市里,我会请那些真正懂行的专家仔细鉴定。”
“它们现在该价值多少钱,我一分不少的给你们,该多少票证,更是一张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