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敲门后推开门,钱进打眼一看。
屋内的景象和外面的喧嚣、甚至和刚才的宴席形成天壤之别。
这是一间不过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陈设极简,有一张老式深色木质写字台,几把配着深绿色皮革坐垫的木扶手椅,还有一个同样是深绿色的、式样老旧的铁皮文件柜靠墙立着。
唯一不同凡响的是,写字台上放了一溜电话!
不是三台五台电话,是一溜全是电话,怕是得有十几部!
高司长已经等候在里面,他示意钱进坐下,亲自倒上了一杯热茶。
一盏绿罩子台灯打开,光线昏黄微弱。
这样窗外城市的稀疏灯火依然可以透过没挂窗帘的窗户透进来,并在室内撒下些许微弱的光晕,进而衬出了此处的静谧与私密。
“吃住得还习惯吧?招待所条件有限。”高司长开口,语气像是在拉家常,但眼神在昏暗灯光里很亮。
“很好,谢谢领导。”钱进客气的回答,他知道领导找他可绝不是要跟他午夜寒暄。
很快,高司长问候几句逐渐变了态度,刚才宴席上的热情和轻松彻底从他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到沉重的务实:
“庆功宴是形式,是必要的肯定和褒扬。但饭桌上有些话,不方便讲,更讲不透。”
“今天喊你来,是上面对你们这次胜利的后续部署,也是给你的新任务,一个比打赢官司更艰巨、更长远、更关系重大的任务。”
钱进屏住了呼吸,坐得更直。
这话说的有点力度了。
有什么新任务竟然需要国家级别的单位领导来私下里给他布置?
“这场官司赢了,我们看清了两件事。”高司长缓缓说道。
“第一,外国的先进技术设备和管理经验,我们要学,要大胆引进来,这是改革开放的生命线。”
“第二,从国外接引新设备新技术和新经验,它有引狼入室式的风险,而且风险空前巨大!”
“外面盯着我们口袋里的外汇、市场、资源的,不仅有真心合作的,更有像川畸重工那样,对我们抱着欺诈心态、想把我们当垃圾场倾销淘汰垃圾的恶狼!”
钱进点头,这个确实。
国家改革开放初期,着实在这方面吃了太多苦头。
但他没料到苦头吃的如此之快。
高司长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牛皮文件袋放在桌子上。
他没有打开,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