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穿劳动布工装的强壮青年被堵在柜台前,脖颈处翻卷的烫伤疤痕像条狰狞的蜈蚣。
青年攥着空酱油瓶的手青筋暴起,瓶身还有“趵突泉啤酒”的模糊字样。
“大勇哥,必须得用猪油吗?”旁边的青年工人低声问。
大勇哥沉着脸说:“獾子油最好,咱肯定弄不到,用猪油也能顶用。”
魏雄图低声说:“是知青搬运工队伍的邱大勇。”
“听说昨天他们抢运焦炭时,有人不小心撞上了沥青桶,听说后背的皮肉被烫伤的挺厉害。”
邱大勇?
邱大勇!
钱进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将他跟《海滨治安志》上的信息核对了起来。
这人跟自己一样是知青,回城后创建了海滨市八九十年代最有名的黑帮青勇盟。
根据《治安志》的信息,青勇盟巅峰势力很大,并以对抗资本家做噱头赢得了底层市民的支持。
但国家对黑帮是零容忍的,他们虽然打着杀富济贫的旗号,可最终还是因为从事多项违法犯罪行为而在世纪之交被法办。
钱进一边回忆一边凝视前面邱大勇的宽阔背影。
没想到这位日后的老大刚回城的时候还跟自己一样在甲港做了搬运工。
此时玻璃柜台突然震颤。
红头绳女售后把票证簿拍得山响:“厂医开的烫伤证明顶个屁用!”
“跟你们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凭票供应,国家规定!”
看着两条好汉子被一个女人呵斥的唯唯诺诺。
钱进很不爽。
他招招手说:“嘿,邱大勇同志?到我这里来。”
邱大勇拿起票证本过来,问道:“同志,咱们认识?”
钱进说道:“都是搬运队的苦哈哈,你们同伴里头有人被烫伤了?用猪油能有什么用?得用烫伤药膏!”
“给我留个地址,我今晚托人给你送点药膏过去,那个能管用。”
邱大勇大喜,赶紧留下地址并询问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钱进说送人玫瑰手有余香他们不懂,于是他说工农一家、无产阶级互助。
这就很容易理解了。
其实钱进送药膏主要是为了结个善缘。
都是甲港的搬运工,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打交道。
另外知青搬运队他早有耳闻,这是甲港最彪悍、最有凝聚力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