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老妈回了一趟家,再过来,又变得和以前一样了。
说哪个朋友家的小孩,就是被父母管着的,听话得很,考上名牌大学。
说哪个亲戚对自己小孩多严格,那小孩很有出息。
家族群里的长辈,都说自己翅膀硬了,小时候听话懂事,怎幺现在一点都不体谅父母。
「闺女,你搁那儿寻思啥呢,妈说话你听没听着啊。」
赵妗麦眼神放空,握着签字笔的指节发白,机械重复的书写:「妈,能别磨叽了不?我真挺累的。」
「你以为我乐意叨叨啊,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全家人都说你不对劲儿,合著大伙儿都憋着害你呢?」
胡琳眼眶泛红,接着说:「你才多大点儿?懂个啥对错?听大人的就完事儿呗。」
赵妗麦手腕发颤。
母亲的『为你好』像一件紧身衣,勒得无法呼吸。
很想让老妈闭嘴。
可是听见老妈声音里的哭腔,终究还是心软。
自己确实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大人眼里听话懂事的乖孩子了,有自己的规划,有自己的想法。
会和老妈顶嘴。
骨子里对母亲的爱是藏不住的。
感激父母把自己养大,不愿意伤害父母。
尤其是听见老妈语调里的哭腔,自己听得烦躁,又心疼。
不由得自我怀疑。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可那些大人,都这样说啊。
「我为了你,学校片场两头跑,刚回来就瞅着你搁那儿玩电脑,你就这幺报答我?」
胡琳下唇轻微颤抖,眨眼频率加快,语调忽然拔高又压低。
压抑着崩溃的情绪,话语里带着短促的气声:「现在恨我拉倒,往后你指定得谢我。」
赵妗麦没有吭声。
没有解释,没有顶撞,也没有迎合。
默默的听着。
不知不觉间,老妈的声音逐渐模糊,像是混入耳鸣般的电流杂音。
目光空洞的盯着试卷。
一滴泪砸在指甲盖上。
缓缓扭头,看向阳台。
自己不应该待在这个房间里。
自己翅膀是不是硬了,那些大人说得不算,要飞了才知道。
漆黑冰冷的夜空里,一定有一只自由飞翔无拘无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