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老糊涂!你不要命了!」
「官?什幺官!他们.他们都是一伙的!穿一条裤子的!告?告到哪去?都是刘扒皮的狗腿子!告了,死得更快!」
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妇人,不知从何处认出了微服私访的陈默。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地扑倒在陈默脚边。
「大,大人,青天大老爷」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
她反反复覆,只会念叨这一句,仿佛这是她在无边黑暗中看到的唯一一丝微光。
几个腰挎腰刀的卫所差役,如秃鹫般发现了这里的情况。
他们骂骂咧咧地冲过来,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一脚狠狠踹向老妇人的肩窝。
「老不死的!滚开!敢冲撞贵人?!活腻歪了!」
嗖!
一颗黄豆飞出,动手的人当场捂脚哀嚎。
其余人看向陈默的目光,满是恐惧。
老妇人下意识的蜷缩身体,却发现殴打没有发生,反而是嚣张跋扈的无赖,像破麻袋一样被踹翻在地,痛苦地蜷缩呻吟。
陈默站在原地,冰冷的眼神扫过差役嚣张的嘴脸,扫过地上无助的老人,扫过周围那些默默观察,敢怒不敢言的军户们。
他亲自上前,扶起了那位奄奄一息的老妇人。
这一刻,陈默心中最后一丝迷茫如同薄冰般碎裂消融。
他会对黑暗进行最赤裸裸的宣战!
他会对不公进行最彻底的清算!
这是对脚下这片土地上,对眼前的军户,也是对他自己父母兄弟的使命召唤!
一股炽热而冰冷的洪流在他胸中奔涌、激荡。
最终凝聚成坚不可摧的钢铁意志。
他扶住老妇人的手臂稳如磐石,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不仅是对老人,更是对自己灵魂发出的誓言。
「活路,会有的。」
他的目光穿透眼前的凄惨,投向那代表着罪恶与腐朽的刘家庄园方向。
「这路,我来开!」
「这债,我来讨!」
这,就是他陈默,一个御马监少监,一个曾被命运剥夺了某些东西的人,此刻存在的全部意义!
出身无法决定,但他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
他为何而战?
为的就是让这绝望的哀求,变成活着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