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原贞见她高兴,连忙问道:「国师既然也觉得此法通,那杭州建港之事—」
潘筠浅笑道:「孙大人,你知道泉州港从年交完帐后到三月,他们帐上新增了多少关税吗?」
孙原贞摇头。
潘筠就笑着给他比了一个数字。
孙原贞微微瞪眼,杨瓒也心头火热起来。
潘筠浅笑道:「这还只是关税,想一想这笔关税之后商家们的交易额和盈利。」
「海贸,主要就是绸缎、各种布匹、茶叶和瓷器,而这几样,主要产地就是浙江和南直隶,泉州距离浙江不远,再在浙江开设一个海港,岂不是要断掉泉州的货源?」
那又怎幺样?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现在浙江为官,自然要为浙江谋福利。
孙原贞立即道:「国师,此去泉州港太远了,若能在杭州开立一个港口,与商人们更加便利,也能节省不少路费和税费,这亦是利民之策啊。」
「的确是利民之策,不过,」潘筠掀起眼皮问孙原贞:「此利也得受益之人心知肚明才好,孙大人是官,但不知『民」怎幺想,他们愿意为此付出什幺?」
孙原贞和杨瓒皱眉,这是什幺意思?
这是要向那些大商人索贿?
潘筠是这样的人吗?
俩人刚才还自认没看错人,这会儿就对自己看人本领产生了怀疑,信心摇摇欲坠。
孙原贞和杨瓒一时没声,他们身侧的幕僚心领神会,适时起身给潘筠倒茶,躬身笑道:「国师所言有理,不知国师觉得,那些『民」付出多少才合适呢?」
潘筠知道他们误会了,但也不怪他们,只是横了他们一眼道:「我怎幺知道?让你们大人自己算去,我只知道,自邓茂七叛案之后,陛下对佃农和流民的问题尤其关注,若他们肯出钱粮田地安顿流民,平息民怨,我想,陛下定会很高兴,到时候大笔一挥,便给浙江圈一个港口也不一定。」
四人恍然大悟,明白过来,还是安顿流民,为贫民夺回田地的事。
潘筠慢条斯理的端起茶喝了一口,笑道:「薛御史不是正在杭州吗?听说,他查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孙原贞和杨瓒对视一眼,当即有了主意。
成熟的政客不用说太多,点到即止便可。
孙原贞哈哈大笑起来,将话题略过,扭头问幕僚:「去问问掌柜,怎幺还不上菜?」
幕僚立即笑着应下,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