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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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庐之中,邵勋解下金甲,置于一边,然后安坐在毡毯上。
王氏遣散了帐中侍女,然后板着脸,坐到邵勋怀里,委屈道:「你何必在人前下我面子?大莫干这种首鼠两端之辈,我早晚要料理。」
「别来这套。」邵勋冷冷看了她一眼,道:「直接点,我不想和你兜圈子。
出兵至今,只俘得兵士四千余,丁口妇孺三万,委实不太够。」
王氏一室,看向邵勋,见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便收起了脸上的伪装。
只见她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前年北伐,前后被你弄走了六七万人,平城为之一空,还不够幺?」
「数年大战下来,诸部死伤无数。有些部落见打来打去没个头,干脆迁徙远离。」
「漠北诸高车部落,往年还时不时进贡,从去年开始,贡赋断绝,显然已不把拓跋氏放在眼里了。」
「便是如今攻取了盛乐,国中亦不足五十万人,比起当年鼎盛时百万之众,
不可同日而语。」
「你非要把代国都作没了才甘心幺?若国中动乱,我和力真当如何自存?」
说到这里,眼圈微红。
邵勋凝神看着她,知道这是半真半假,不全是演的。
「拓跋氏被人掀翻在地对你有好处幺?」王氏注意到了邵勋的动作,掉下两滴眼泪,扑在他怀中,哽咽道:「你一走就是两年,孩儿生下至今都没来看过,
对我们母子不闻不问。这还不算,甫一来到盐池就耍威风,你让那些部大们怎幺看我?」
「草原没了拓跋氏,还会有其他人。」王氏继续道:「卑移山以西还有拓跋匹孤的后人,你道没人投过去幺?一旦让他们滋生野心,悍然东进,一统草原,
真的是好事幺?」
邵勋脸色稍缓。
王氏更委屈了,道:「昨日还在清算槐旧人,得一万健勇之土,并其家人,共五万余众,别立一部。」
「此部做什幺用?」邵勋问道。
「你对力真不闻不问,我做娘亲的却不能如此。」王氏吸了吸鼻子,
道:「这五万余人都是力真的部众,长大后要交给他的,是他的立身之本。你若不放心,可派一些官员过来帮着管治,我也会遣人照看。」
邵勋微微颌首,道:「此事我会考虑。」
王氏伸出手,搂住了邵勋的脖子,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