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八达一个内侍,哪来的这幺多钱?
御用监与御马监虽是天家内库,日常开支庞大,但现在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此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抠出这般巨款,简直是痴人说梦。
需知那东厂厂督屠千秋及其党羽,还有那些因帐目清查而利益受损的皇亲国戚、勋贵重臣,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盼着沈八达行差踏错,好群起而攻之。
天德皇帝沉默片刻,随即又是一声轻笑:「你倒是舍得下本钱,可你就不怕他反覆无常,凶性难驯?一旦出了诏狱,天高海阔,他若心存去意,凭你的手段,怕是留他不住。」
沈八达拱手,语气斩钉截铁:「奴婢愿以项上人头为他担保!若岳中流逃遁,或再生事端,一切罪责,皆由奴婢一力承担,甘受陛下任何处置!」
天德皇帝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神色似在权衡:「沈八达,你让朕很为难啊,岳中流罪名极重,台山岳家虽已衰落,但其姻亲故旧遍布朝野,关系盘根错节,朕若轻易放他出来,所要承担的非议与压力,非同小可!」
沈八达擡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陛下,西拱卫司筹建至今,屡遭掣肘,皆因奴婢手下,缺一能震慑宵小的顶尖战力,若得岳中流此等猛将,司衙便可即刻挂牌运转。
奴婢愿向陛下立下军令状,西拱卫司挂牌之后,首要之务,便是继续彻查所有皇庄、皇店之帐目,进一步厘清贪贿,追缴亏空,必使内帑充盈,以报陛下信重之恩!」
一旁的周处德与陈维正闻言,脸上惊讶之色更浓。
周处德浓眉紧锁,在思索明日即将引发的朝堂震荡;陈维正则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抚了抚胡须。
他没料到沈八达竟有此等魄力,敢启用岳中流来破局。
「哦?」
天德皇帝闻言眸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后靠:「清查皇庄皇店,充实内帑——此确为当务之急。」
这位沈大伴,总是能给他带来些惊喜。
他沉吟了数息,终于颔首:「那幺,此事朕允了。记住你的承诺,若岳中流生出事端,或是西拱卫司无所建树,朕唯你是问。」
「谢陛下隆恩!奴婢必不负圣望!」沈八达深深叩拜。
约莫一刻钟后,沈八达回到了他在御用监衙门内的专属公廨。
此处陈设简洁,却宽敞肃穆,透着威严。
此时公廨中央,赫然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由不知名暗沉金属打造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