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缘的手即将触及沈天衣袍的瞬间,沈天动了,他只是随意地一擡腿,靴底精准无比地印在周缘那张涕泗横流、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周缘的哭嚎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破麻袋,向后翻滚出去,狠狠撞在巷壁布满青苔的冰冷石墙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抽搐。
沈天收回脚,仿佛只是踢开了一块碍眼的石子。
他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比冬日的寒冰更冷,让旁边目睹这一切的赵无尘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沈天看都没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周缘一眼,他转向赵无尘,笑盈盈道:「继续说,谢学正这次豁出一切,想必是崔天常与王奎有过承诺。」
赵无尘原本有些犹豫的,此时却知无不言:「这个~沈少,实不相瞒,小弟身份低微,家师与崔御史、王千户具体如何商议的,小弟不清楚内情,不过近日家师得崔御史扶植,暂掌御器司,小弟私下揣测,或许有!」
沈天闻言了然一笑,猜测谢映秋多半是盯上了监正与监丞的位置。
她既得罪了魏无咎与东厂,调去锦衣卫已是无望,也不可能主动跳到死敌的眼皮底下当差。
她又将泰天府官场得罪了大半,更不敢在地方上为官。
谢映秋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牢牢钉在御器司这个相对独立、体系清要的衙门里。
若能更进一步,坐上监正或监丞的实权位置,不仅能掌握一定权柄,更能藉助御器司本身超然的地位和资源,避开青州地方官的倾轧,重新编织她的关系网。
这步棋虽然凶险,却是绝境中唯一可行的生路。
沈天转过身,目光投向隔壁府衙那森严牢狱的方向,语气低沉笃定:「赵老弟,帮我提醒谢学正一句,无论崔天常或王奎此刻给了她何等诱人的承诺,都不可尽信,更不可将身家性命全系于此。」
赵无尘一愣:「沈少此言何意?」
沈天嘴角噙着一丝洞悉世事的冷嘲:「你二人难道忘了朝廷的『议罪银』之制?天子派崔天常南下,首要目的是整顿青州武备,充实国库军资,以应可能之变!
只要那些被押进去的官员,愿意把他们这些年吞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填满崔御史的考功簿和天子的内库,崔天常有什幺必要非得将他们置于死地,平白得罪整个青州官场,给自己树敌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