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元梦今个儿偏不,他继续弯着腰说:「陛下,衍圣公去世,按礼制孔尚德就是下一任的衍圣公。从前朝至今,几百年来,从没有不见圣人后裔的先例,臣觉得————这样不妥!」
好家伙,直接说皇帝「不妥」,这就有几分硬顶的意思了!
干熙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盯着徐元梦,像一头猛虎盯着猎物,随时准备把他给吞噬了。
但徐元梦一动不动,稳如雕塑,只有帽子上那根翎毛在风里摇摆,仿佛在替主子摇头说不不不。
这时,又有声音响起:「陛下,礼部管天下礼仪,臣赞同徐侍郎!」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哗啦啦,一下子又站出来了二十多个官员,齐刷刷地给皇帝提建议。
干熙帝神情凝重起来。
他当然明白:一旦见了孔尚德,就得安抚慰问,毕竟人家的爹刚死,「死者为大」。
朝廷需要孔家的名声,孔家也需要朝廷的认可。
从昨天十里长街迎人,到今个儿如此的官员逼宫式的进谏,这帮人的目的就一个——
逼他立刻承认孔尚德就是下一任的衍圣公。
只要他一点头,孔瑜瑾的案子,就必须偏向孔家判————
正犹豫着,一个声音横插进来,清亮里带着几分懒洋洋:「衍圣公孔瑜瑾畏罪自杀一案还没审清楚,陛下要的交代,孔家至今也没给个结果。现在去见一个戴罪之人,不合适吧?」
太子沈叶慢悠悠地走出来,直视徐元梦:「你等此举,有何居心?莫不是......
他顿了顿,忽然笑眯眯地道,「收了孔家的特产,就敢在殿前说这种话了?
」
徐元梦心里一咯噔,没想到太子直接下场开怼,还怼得如此......接地气。
这位太子可不是吃素的,连户部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平时在皇帝面前,都敢讨价还价。
徐元梦僵了一下,冻麻的脸颊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太子爷,史书上从没有不见圣人后裔的先例,臣只是怕————有损陛下圣明。」
沈叶冷笑:「父皇的圣明,在于勤政爱民、天下太平,不在于见不见一个戴罪之人。更何况,父皇要见也是见衍圣公,不是嫌犯家属。」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低头缩脖的大臣:「还是说—一在诸位大人心里,圣人之名比国法还大?」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