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大地之歌(2)
首演日的这一天,乌夫兰赛尔从清晨起,就笼罩在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中。
一种盛大又沉静的矛盾感,一种集体性的肃穆与惆怅的期待。
全世界几乎所有其他稍上一点档次的演出都避开了这一日期。街道上的马车和行人拥挤堵塞,却似乎尽可能放轻了声音。鲜花店的货架自昨天暮色西沉时分便已空置,人们自发地将它们放在院线总部的围墙边、草坪里、台阶上,四周都是一片缤纷而寂静的花海。
现场门票的价格自然被炒到了天文数字,而且是一种“空炒”,实际上可能不存在什么不法商人能寻到囤票的机会,没有卖家,全是打听“有无转让”的人,入夜时分,无数衣着体面的人在特纳艺术厅宽阔的园林和建筑周围徘徊,只为感受这历史性夜晚的氛围,或祈祷一个奇迹般的退票机会。
当然,更多明智且务实的人去了其他的转播院线,那些大城市里的“电台票”仍然不好抢,甚至不少人省得纠结烦恼,直接去了邻近的小城或乡下。
整个尘世大地的灯火,其余街道似乎都比往日黯淡,仿佛要将所有的光,都积蓄留给了有《大地之歌》音乐即将响起的地方。
交响大厅内金碧辉煌,听众席早早坐满,无人交谈,偶尔有压抑的咳嗽声或翻动节目单的窸窣。
所有该出现在这座城市、这一现场的各界人士,此刻都坐在了这里,这世界如今很完美,没有崩坏,没有大敌,只有恩师、旧友、同僚、会众、渴慕者、追随者和合作者,且可料想的是演出本身也会是完美的演出。
应该是这样不错。
院线的奥尔佳、康格里夫、卢、马莱等高层在后台通道压阵,进行着最后的协调,声音压得极低。
最后的十分钟。
掌声响起,乐手们开始鱼贯而入。
观众席的灯光,开始一层层缓慢地暗下去,最终,只剩下舞台上方那圈柔和的光晕,以及乐谱架上点点微光。
当所有人都坐下后,寂静暂时降临,几千道目光,更多的不计其数的目光,聚焦在空荡荡的指挥台上。
侧方通道再次轻轻打开。
走出来的却是瓦尔特。
听众席上的掌声甚至是迟疑了一秒才响起。
又经历了两三秒“怠速缓升”的过程,这才到达那个正常的热烈的层次。
瓦尔特手中所持的指挥棒,旧日交响乐团全体乐手起立的动作,绝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