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进行曲似的节奏,弦乐的音型在不断重复,带来一种行步的言辞,音调却悲凉、凄切,似寡独的黄昏,浸透着雾与雨。
王维,《送别》。
“我邀他下马,饮一杯告别的酒,
并问他要往哪里去,为什么下了这样的决定。”
夜莺小姐的声音变得平静,平静得可怕,似在用旁观者的语气转述一个告别场景,似在念一封已经读过很多遍的信,每个音节都咬得清清楚楚。
“他说道,用他模糊的语调:
我的朋友啊!这便是世界于我的宿运,
使我归隐深山之中,
为疲惫孤寂的心,寻找一处栖息的岩层。”
长笛吹出一段模仿鸟鸣的旋律,那鸟鸣指代着“深山”的意象,旋律是快乐的,初见之时,快乐得有些“残忍”。
但在这些婉转交替的鸟鸣声中,乐队开始构建一个上升的线条,弦乐从低音区开始,一层一层往上爬,每爬一层就加入新的乐器。
爬到高处时,铜管加入,圆号吹出温暖的旋律。
翻越山岩,荡涤乌云,金光现出,景象忽然变得开阔,阴郁的c小调变成了c大调!
“但我知道,这片可爱的大地,
永远会在春天吐露绿芽,再现芳华,
我知道,这块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永远会有太阳自地平线升起!”
夜莺小姐的嗓音在这里达到了全曲最明亮的状态,那声音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清澈得像被泪水洗过。
“下马饮君酒,问君何所之。
君言不得意,归卧南山陲。
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
范宁献上了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永恒的寄语。
“永远!永远!.”
随后,夜莺小姐的女声作为回响,曾在《第八交响曲》之中,用作“永恒之女性”作结的那个“永远”的音调,竟然再一次出现了。
弦乐奏出宽广的旋律,钟琴在极高音区敲击出透明无暇的光华,音型逐渐简化,简化,六连音,五连音,三连音.
少女依旧在重复。
“永远。”
第一次,声音饱满。
“永远。”
第二次,声音轻柔了一些。
“永远。”
第三次,气息开始减弱。
“永远。”
第四次,几乎只剩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