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郭腾立刻回答,“冥阑寺乃新昌坊内寺庙之一,早年香火鼎盛,近年则与坊中多数寺庙一般,日渐萧条。现任住持为上智禅师,座下尚有七名弟子,平素甚少与外界往来……”
“你确信,那上智禅师尚在人世?”辛七娘打断他,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郭腾一愣,迟疑道:“这……按律,寺中若有僧人圆寂,需上报太常寺登记在册,方可举办法事。近些年,冥阑寺并未呈报此类事宜,也未曾举行过法事,故而属下以为……”
“故而你以为,冥阑寺一切如常,并无异状?”辛七娘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
郭腾听到此处,已然明白定是出了纰漏,且事态严重,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属下……属下失职!因新昌坊人烟稀少,众多寺庙荒废,属下将主要人手与精力皆置于青龙寺之监控,亦安排了暗桩于青龙寺内。至于其他寺庙……确实未曾投入过多关注。”
“是以,即便冥阑寺的和尚早已死绝,换了一群魑魅魍魉鸠占鹊巢,你也毫不知情?”
“那……那倒不至于。”郭腾硬着头皮道,“纵是香火冷清之寺庙,每年亦有数日特定节期必须开启山门,接纳香客。我们的人每年皆会扮作寻常香客,于这些日子前往各寺粗略探查。卑职记得,冥阑寺去年此时,仍有僧侣洒扫庭院,接待零星香火,未见明显异常。”
“冥阑寺这般近乎断绝香火之寺庙,下一次必须开启山门,是何时?”魏长乐忽然插口问道。
郭腾略一思索,答道:“约莫……还有一月左右。六月十九,观音成道日,按例必须开启山门一日。”
魏长乐不再言语,目光转向辛七娘。
“废物!”辛七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挥了挥手,“滚下去!”
郭腾面如土色,不敢有半句辩驳,躬身低头,倒退着快步出了水榭。
“冥阑寺大概情形,我们已大致掌握。然则藏经殿内,究竟是何等光景,依旧迷雾重重。”魏长乐打破沉默,声音凝重,“我虽未能窥得全貌,但可肯定,殿内必有身手不弱之辈潜伏。想要在不惊动他们的前提下,悄无声息接近并探查清楚,难如登天。我所提先斩后奏之策,大人否决。而大人欲行先查后奏再行动之法,又恐打草惊蛇,难度极大……眼下之局,究竟该如何破解?”
辛七娘向后靠进椅背,闭上那双清亮却已染上疲惫的眼眸,修长的手指抵住额角,眉心紧蹙,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