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二十名赤潮基层官员,年纪都不大,制服还很新。
面对这片烂到不能再烂的地方,他们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索恩看不懂,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车队缓缓驶入镇子,没有乞讨声,也没有咒骂。
人影缩在破墙和泥棚后,像受惊的老鼠,只露出一双双空洞而警惕的眼睛。
皮特跳下马车。
污泥没过他的靴帮,很快浸湿了裤脚,他没有在意,擡头看了看镇口那座塌了一半的石塔。
「就这儿。」皮特接过旗杆,踩着碎石和烂木爬了上去。
鲜红的赤潮旗被他用力插进裂开的石缝里。
风从沼泽深处吹来,旗面猎猎作响。
那一抹红色在灰黑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
索恩下意识眯起了眼。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溃烂的乞丐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索恩的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锵的一声,长剑出鞘。
这是他当骑士时学到的本能,任何冲撞官员的行为,都意味着威胁,需要被当场清除。
他的剑还没擡起来,一只手按住了剑柄,是皮特。
索恩一愣,而皮特已经向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乞丐。
破旧的手套瞬间被脓血和污泥染成深色,腐臭味扑面而来。
皮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低声说了句:「慢点,别摔了。」
索恩站在原地,手里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垂了下去。
这并没有让他感到释然,反而更困惑。
在他的认知里,官员的手,是用来签命令的,是隔着桌子发号施令的。
不该碰这种东西,也没必要。
他看着皮特被污泥和脓血染脏的手套,脑子里却冒出一个并不体面的念头:这算什么?表演给谁看?
赤潮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鲜红得有些过分。
很快大锅里的水很快滚了起来。
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石灶上,火焰舔着锅底。
切成丁的咸肉、从赤潮运来的脱水蔬菜、磨得细碎的麦片被一勺勺倒进锅里,在沸水中翻滚。
白色的水汽升起,很快裹住了整片空地。
肉香在空气里散开。
在这片常年弥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