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號角、没有警告。
男人们连斧头都没来得及拿,就倒在血泊里。
女人和孩子根本来不及逃,就被拖进火海里。
伊恩那天刚好在后山砍柴,回来的时候,村子已经被烧成一片红色的火海。
他只来得及衝进自家屋子,把躲在房屋角落的女儿抱出来。
妻子没找到,也没有看到她的尸体,只在破碎的灶台边找到她的围裙和鞋。
他只得先带著女儿逃进后山,在树林间躲了三天,靠著山泉和树皮活著。
几天后,他们和其他倖存者回到村子。
村子被洗劫一空。
尸体已经腐烂,有的被野兽拖走,仓库也被洗劫一空,连井水都泛著油光和恶臭。
有人试著喝了一口,第二天就再也没醒过来。
伊恩把那口井盖上了,用碎石封死,不敢让米婭靠近半步。
他抱著米婭,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翻找。
凡是还存在的土屋,都被他仔细翻过,找些能吃的、能用的、能烧的。
哪怕只是一块没霉透的乾麵包、一件破了洞的兽皮。
那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米婭活下去。
他把一间靠后的木屋清理出来,门被烧塌了,用两块大木板横著钉上。
屋顶漏风,他爬上去补了厚厚的一层麻布和稻草。
墙角有发霉的稻穀,他一点点筛乾净,塞进锅里熬成粥,餵她一口口喝下。
每天都要出去拾柴、找野菜,还要翻烂泥地,碰碰运气能不能翻出没烂透的萝卜头或抓只野兔子。
一开始还算好,米婭虽然虚弱,但会睁眼、会笑,甚至还小声地开玩笑:“爸爸你又抢了小老鼠的饭,它会生气的。”
但在前天夜里,她突然发起了高烧。
一直在发抖,却说冷,嘴唇苍白,额头髮烫。
伊恩慌了,把所有能烧的都塞进炉灶里,连自己的外衣也垫进了床褥下。
他餵她喝药草煎水,餵她一点点乾粮。
可是都没用,米婭一天比一天虚弱,说的话越来越少,眼睛也睁不开了。
就在刚刚,老尤恩还专门来了一趟。
他是村里为数不多活下来的几个老人之一,德高望重。
他弯著腰进了门,看了眼炕上那孩子,又看向伊恩:“她快不行了。”
伊恩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握著女儿手的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