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子,自己作为木匠来修过房子。
可现在村子早已不復存在,到处是倒塌的屋舍、烧焦的木樑,焦黑的土墙上还有斧痕和箭矢。
看起来这里应该也遭到过雪誓者的袭击。
可与自己村子不同的是,那废墟之间却冒出了一片帐篷,一簇簇篝火照亮了夜色,炊烟升起,还有人影来来往往。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空气中还飘著温热的粥香味,还有人端著碗、坐在火堆边小口吹著,脸上写满了满足。
土兵在巡逻,孩子在帐篷里探头张望,伤员裹著绷带在角落躺著。
还有穿著乾净衣袍的医师,正蹲在伤兵身边仔细包扎。
那些帐篷不算新,但结实、乾燥、没有霉味。
粥是粗粮的稀粥,但温热、香浓、足以填饱肚子。
相比他这些日子来说,这就是人间天堂。
最醒目的,是营地中心高高竖起的一面旗帜。
赤红色的旗帜,迎风猎猎,旗帜中央是一枚灿金色的太阳。
伊恩很快就找到了女儿所在的地方。
不是因为他方向感有多好,而是那一处围了太多人,动静太大,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那里搭著一顶最大的帐篷,门帘半掀,帐篷周围站著一圈同样衣衫槛楼的难民,神情焦急,有的低声哭泣,有的只是紧咬著嘴唇不说话。
几名穿著白色衣袍的医师在里头来回奔走,手上都是血和药草的气味。
那些伤者,大多和他一样,是衣衫槛楼的流民、饱受折磨的倖存者。
他甚至认出了几个熟面孔,是他村里的邻人,有的腿上缠著绷带,有的脸上还带著伤。
然后他看到了女儿。
在一堆草药与惟慢之间,小小的身影正躺在临时铺设的木板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身旁的医师正小心地往她额头敷上草药泥,那种绿色的药膏散发出刺鼻的苦味,但也带著一点让人安心的气息。
伊恩几乎是扑了过去,跪在医师身边,声音颤抖得像破掉的风箱:“她、她还能·救吗?”
那名医师头也不抬,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还能救,烧得不算太深,已经降下来一点了,主要看她能不能挺住,但机率还是挺大的。”
短短两句话,却像是將伊恩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他眼眶发热,身子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额头抵地就要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