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真子从樱井明的头顶跃过。
她的身形在光与风中勾勒地如一朵怒放的桔梗,又如那日从远方飘来的蒲公英。
一条条黑色的蛇影追逐着她的身影,就像是蛇群被的美丽吸引了,追逐着她的脚步不惜共赴黄泉。
蛇群掠过樱井明的身边,却对他的血肉再无贪恋,只是追着女孩的歌声而去。
樱井明终于想起来了。
他见过真子,在大山深处的那些年。
在那所永远阴沉的学校里,有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孩。
相较于阴郁压抑,小心翼翼活着的同龄人,她是个异类。
什么是异类?
就是和所有人相比都显得不合群,别人都认了命,唯独她不认。
她总是对所有人都露出清丽可人的笑容,目光永远落在不该企及的远方,所以在那个冰冷压抑的学校里她显得那么突兀,就像黑白画卷上冒出个彩色生动的人影。
在那里每个人都需要学会撒谎,因为说真话的代价有时候会很高,也许是一条命。
但那个女孩从不,她总是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从不会想这样做会导致什么后果。
譬如她会在学校的早会上大声对校长说好想去北海道看海,去东京千鸟之渊旁边的樱长廊看樱……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什么怪物。
大人们怒气冲冲地把她关进禁闭室,同龄的孩子们指着她窃窃私语嘲笑她的天真与荒诞。
对早已习惯了黑暗,认了命的鬼来说,她的存在并不耀眼,只是刺目。
渐渐的,随着一次又一次被关禁闭,女孩的短发变成了齐腰的长发,似乎那是她长大的唯一佐证。
她慢慢变得沉默少言,却依旧能笑容温和地面对所有人,但这种温和再也透不到内心深处,恍如冬日暖阳下的空气,无论阳光有多明媚,空气永远冰冷而稀薄。
她渐渐变得听话,成为老师眼中幡然醒悟的好孩子,代价是不再对任何人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不再爬过那堵高墙,只是偶尔在无人的地方踮着脚,张望生来就不属于她的远方。
人的一生究竟会遇到多少人,又能记住多少人?
樱井明望着那抹似乎即将远行的倩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为什么这样珍贵的记忆竟然会因为一场高烧而遗忘?
还有……真子呢?她也忘记了吗?她为什么……一直没有来找自己?
樱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