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落在他早已被血染透的前襟上。
“被…被全城追杀的滋味…不,不好受吧…?”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中那丝嘲讽的意味似乎更浓了一些,不知那嘲讽究竟指向何处。
他的手指颤抖着,异常艰难地摸索着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污和灰尘弄得看不出原色的白大褂口袋,摸索了好一会儿,最终才掏出了一个皱巴巴、同样被血浸透了一半的烟盒——正是林逸之前卖给他的那种香烟。
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根,而且也被血染红了一半。
林逸沉默了一下,从自己兜里掏出打火机。
布利斯颤抖着手,试图将烟叼在嘴里,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林逸伸手帮他将烟稳住,凑近,“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点燃了染血的烟卷。
布利斯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仿佛这不是尼古丁,而是续命的仙药。
烟雾吸入肺中,他因为极致痛苦而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竟然真的舒缓了一些,浑浊的眼神也似乎清明了一刹那。
他靠着墙壁,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中扭曲升腾。
“谢了。”布利斯的声音似乎顺畅了一点,但依旧虚弱,“没想到最后是这玩意陪着我。”
他又吸了一口烟,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你们想知道答案吗?”他看向林逸,又看了看门口的咕噜。
“这座城市,沉眠之城。早在三千七百多年前就因为盲目研究永恒梦境的结晶而自我毁灭了。”
“所有的人都死了,城市也化作了废墟,被风沙和时间掩埋。”
“但是,后来我们又回来了。”布利斯的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不知过了多久,城市重新出现建筑街道,甚至一部分‘居民’都回来了。”
“我们忘记了毁灭,忘记了过去,我们为自己编织了一套全新的记忆和历史。我们相信自己一直生活在这里,相信外界是危险的。相信我们是在守护最后的净土。”
“呵,呵呵。”布利斯凄凉地笑了笑,“多么可笑又可悲的噩梦。”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手中的香烟上。
“你的烟很特别。它似乎能轻微刺激或者说唤醒一些被深层掩埋的东西。我抽得多了,那些记忆碎片就不断涌出来。”
“直到不久之前,我看到窗外那些人疯狂地冲向一个方向,听到他们口中喃喃着‘清除异常’。我终于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