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些三流歌剧里歇斯底里的女主角。”戈尔孔达转述著相框中身影的意思,“戏剧需要张力,但张力不等於失控。一个连自己情绪都驾驭不了的演员,不配站在舞台上。”
黑服的黑雾头颅微微前倾,像是在赞同这个评价。
“所以,为什么要通知她?”他再次问出这个问题,但这次是自问自答,“让她继续她的表演,继续她的挣扎,继续在圣三一这潭深水里扑腾。我们需要观察的是『色彩』,是『光环系统』,是基沃托斯这个扭曲世界的运行逻辑。贝阿朵莉切?她只是实验中的一个变量,一个背景噪声。”
“但来人的目標是她。”戈尔孔达指出,“现在他来到圣三一,成为补习部的指导老师——那里有白洲梓,阿里乌斯最成功的潜伏者之一。这意味著什么,你我都清楚。”
黑服沉默了。
雾气在他头颅位置翻涌,像是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意味著,贝阿朵莉切的计划已经进入倒计时。”他终於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冷,“她准备把『色彩』也引入这场闹剧。“
“那很危险。”戈尔孔达说,“对我们所有人都危险。”
“所以不需要通知她。”黑服做出了决定,“让她去试探底线,如果她能活下来,那说明她还有价值。如果她死了……”
他顿了顿,雾气中传出一声轻笑。
“那也不过是实验样本的自然淘汰。”
戈尔孔达的相框没有动,他知道黑服的决定意味著什么——数密会一直以来存在的分歧终於表面化了。
贝阿朵莉切从来不是真正的同伴,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观察对象。
现在这个工具开始反噬,开始试图利用操纵者,那么被拋弃就是唯一的结局。
“巨匠会同意吗?”戈尔孔达问。
“他已经用行动表態了。”黑服说,“否则你以为他为什么不来?他寧愿在工作室里摆弄那些扭曲的雕塑,也不愿参与这次观察。不是因为不感兴趣,而是因为……他不想被贝阿朵莉切那摊烂事沾上。”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钟楼下方的圣三一学院渐渐亮起灯火,晚课的学生们抱著书本穿梭於走廊之间,远处图书馆的窗户透出温暖的黄光。
“那么,我们接下来……”戈尔孔达正要说什么。
两只手轻轻拍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触感冰凉,没有血肉的弹性。
黑服和戈尔孔达的身体同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