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连忙道,「小弟也是一时糊涂,那毕竟是萧公公多年的心血,我一个外人,哪有贪图这功劳的资格。」
萧韺叹了口气,仰望天空四十五度。
半晌才道,「我叔父确实是舍不得啊!」
「他也知道太后是个小心眼的人,明白这宫里是待不住了,之后不是去南京,就是要去为先帝守灵。」
「但,这是他多年的心血啊!」
裴元有些纳闷,那还有什幺好说的,之前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裴元直接问道,「萧兄不是对我那法子不屑一顾吗?为什幺又和萧公公提起了?」
萧韺那仰望天空四十五度的脸上,闪烁着一点晶莹,然后滑落。
「叔父说……,这是他历经四帝,才积攒的忠心党羽。反正我也有儿子了,打算让我自阉入宫,接手他的人脉和基业。」
裴元听到这里不由夹紧双腿,屏住了呼吸。
萧公公可真的是个狠人啊!
萧韺转过脸来看着裴元,眼中已经流出两行泪水,「我也是没办法啊,这才把你的那些法子都说了,想劝叔父把那些资源都押注在皇后身上。」
「可是叔父和你说的一样,认为皇后是个极聪明的人,能瞧出我们萧家是末路来投,根本不会念情。」
「就算将来皇后有机会成为太后,也只会轻看我们没有早做决断,未必真就回报多少好处。」
「所以呢?」裴元好奇。
萧韺憋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所以,还是坚持要阉了我。」
行吧,裴元已经大致明白了。
萧韺这才道,「我这时候想起你最后劝说我的那些东西,所以不得不把你那个替我们出头,换取更大利益的法子也说。」
裴元看着萧韺问道,「然后呢?」
萧韺擦了把脸上的泪,「然后,我叔父居然赞同了。」
裴元心里麻麻的,你别赞同啊,我这都要和夏家开价了。
有心不理会萧韺,又怕最后关头坏了事。
裴元的信心来源于,萧敬离开内廷中枢,必然会让萧敬的党羽因为失去主心骨和对未来的盼头而崩散。
与其白白承受这个损失,还不如雪中送炭的投资皇后一下,说不定以后就能得到无穷的回报。
毕竟,裴元又不是劝萧家造反,只是灵活的选择下一个主人而已。
对于一个已经效忠了四任皇帝的老太监来说,这有什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