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能战之兵不过数万。其所以能屡屡得逞,非其真无敌于天下,实因我大明自身百病缠身,无力倾国以赴!」
「陕晋流民日增,中原饥馑渐显,此乃心腹之患!若天下有变,烽烟四起,朝廷届时何以兼顾辽东?故臣愚见,当前第一要务,非在辽西与建虏争一城一地之长短,而在于快刀斩乱麻,彻底平定奢安之乱,稳固川黔!同时全力赈济山陕,安抚流民,清查田亩,整顿吏治,开源节流,使中原腹地恢复元气!」
「待国内粗安,府库渐盈,再练精兵十万,携雷霆万钧之势,出关犁庭扫穴!届时,何须什幺藩镇?堂堂王师,自可克复全辽!」
「陛下,治大国如烹小鲜,不可操切,更不可行险!置藩之策,险矣!请陛下三思!」
孙传庭言罢,深深躬身,将手中条陈高举过顶。他的意思跟杨嗣昌的「五年图之」有点像,都强调先安内,但却几乎全盘否了在宁锦设藩的可行性,认为风险太大,必须三思而后行。
崇祯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慢慢转向最后一人——袁崇焕。
「袁卿,」崇祯声音平平,「该你了。」
袁崇焕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话至关重要,不仅关乎辽事看法,更关乎前程,甚至身家性命。
他此时也已经写完了,于是起身,双手捧起条陈,声音洪亮沉稳:
「臣袁崇焕谨奏。」
「陛下圣明烛照,牛会元此策别开生面,以唐事喻今,臣读罢亦觉耳目一新。其『敛兵聚城』、『经济困虏』之要旨,与臣昔日守宁远、凭坚城用大炮之策,实有相通之处。单论此点,此策确为缓解当前辽西危局之一法。」
他先捧了一番,姿态放得低,仿佛真心认同。
「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陛下,此策能否行得通,根基在于『朝廷扼其咽喉,控其钱粮命脉』。臣在辽东数年,深知辽事之盘根错节,绝非纸上章程所能尽述。臣所忧者,非策之不善,乃时、势、人三者,尚未尽合此策之苛求。」
他开始细说他的「忧虑」,句句听着都很在理:
「其一,在『将』。三藩之将主,好比朝廷放出去的三头猛虎,既要能咬鞑子,又得足够忠心,不反噬主上。祖大寿、赵率教等将,勇是够勇,然其麾下军将多为宗族、乡党子弟,盘根错节。若授以专征之权,许以重饷,几年下来,其兵只知将主,不知朝廷,岂非重蹈唐季幽州镇覆辙?朝廷届时何以制之?仅凭山海关一关,恐难钳制三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