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属官、护卫?谁敢保证这些王爷不会成为皇帝伸向江南、攫取财富的触手?万历年间矿税太监横行江南的惨状,可还历历在目!如今一下子下来七个王爷……
可钱谦益更清楚,他绝不能公开反对「七王更封」。皇帝那句「自证清白」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他若敢跳出来阻拦,崇祯只需轻飘飘一句:「钱侍郎一再阻挠,是不欲让宗室证清白了?还是与那代逆有旧?」那他钱谦益的下场,就绝不是罢官回家那幺简单了,抄家灭族都有可能!
然而,身为东林魁首,江南士绅在朝堂的代表,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南被插上七面藩王的旗帜而无动于衷。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步出班,朗声道:
「臣,礼部右侍郎钱谦益,有奏!」
崇祯目光转向他,脸上依旧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奏来。」
钱谦益躬身,语气显得极为诚恳:「陛下,黄阁老所言,武清侯所陈,皆老成谋国之言。七位郡王自请更封,远离边镇是非之地,确为自证清白、为国分忧之上策。臣,深表赞同!」
他先定了调子,表示支持,随即话锋一转:
「然则,更封藩王,事体重大,牵涉极广。臣斗胆,请陛下明示数事,以便廷议时有所遵循,妥善办理,不致扰民伤财,亦不负七位郡王拳拳忠君之心。」
崇祯点点头:「钱卿所虑周详,讲。」
钱谦益这才抛出他酝酿好的问题:
「其一,七位郡王更封,所需费用浩繁。王府营造、仪仗搬迁、人员安顿,皆需巨资。此等款项,当由何处支应?是动用内帑,还是加派地方?
其二,七位郡王将迁往何处?中州疲敝,巴蜀纷乱,东南虽称富庶,然府县各有定规,骤然安置七位郡王,地方恐难承受,且易生扰攘。
其三,王府修建,选址何处?若择名城大邑,则地价腾贵,强征民地恐致民怨;若择偏远之地,则郡王体面难全,亦非朝廷优渥宗亲之道。
其四,七位郡王名下原有田庄、禄米,皆在大同。更封之后,其田产如何处置?禄米又由何处支取?若一并转往新封地,则江南田土本已紧张,恐难容纳;若仍留大同,则郡王远在江南,如何管业?此皆实务之难,伏乞陛下圣裁。」
钱谦益这一连串问题,看似在请教具体操作,实则句句点出「移藩南下」的巨大困难和潜在危害——耗费巨大、地方难以安置、扰民、侵占民田、冲击江南经济。他就是要用这些实实在在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