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和京营新炮的标配制式,比老炮利索多了。
炮架后部下方,装着一根古怪的巨型铁制螺杆,螺杆尽头是一个厚重的木质抵肩。开炮前,得由两个壮实兵士用一根长撬杠插进螺杆头部的孔里,拼命转动,直到那抵肩死死啃进地面才行。这般做法,虽不能叫炮自己缩回来,却能让那千斤重的炮身后坐时滑得短些,稳些。
要调转炮口左右指向,却没什幺取巧的机关,靠的还是一根时刻备在炮架旁的硬木撬杠。需得三四个汉子将撬杠头塞进炮尾或大架下的着力处,一齐发力,嘿哟一声,连炮带架才能挪动分毫。虽是费力,但这炮架造得圆润,比那老旧炮架已是省力了不少。
整个炮架后部,还特意加装了一对能放下的支撑腿,行军时收起,放列时砸进土里,能把这千斤重的家伙事撑得更稳当,免得开炮时翻了车。
王二顾不得擦汗,一脚将那支撑腿踹进土里踩实了,又急着叫人去拧那螺杆抵肩。嘴里已经嘶哑地吼开了:「快!药包!实心弹!霰子箱!都麻利点!鞑子他娘的就快来了!」
王二和京营的炮手们为了熟练掌握这六门新家伙,可是跟着汤若望没日没夜练习了足足两个月,今日就要在这汉江边,叫那些建奴尝尝鲜了。
负责断后的几十个明军长枪手大多全身而退了,赵胜一把将受了轻伤的李狗儿推到一辆辎重车后面,让他自己处理一下伤口,自己则带着长枪兵在车阵缺口处列队。
他能清楚地听到身后不远处江水流淌的声音,也能看到前方原野上,那群正在肆意杀戮和抢掠的八旗恶魔,也能瞧见被他们撵得四散逃窜的朝鲜老百姓一个个被他们逮了去,或是砍死。
现在,没有退路了,只能死战了。
金成焕护着国王的车驾退至江边,他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目光死死盯住前方烟尘起处。他能听到身后马车里传来李倧压抑的啜泣和几位朝鲜大臣惊恐的低语,甚至偶尔传来牙齿打颤的声响。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此刻与受惊的百姓无异,全然失了方寸。
然而,与他周遭这片绝望惶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明国天兵。他们虽面色紧绷,汗流浃背,却在军官们短促有力的号令下,沉默而迅速地执行着命令。挖壕、推车、立盾,一切都有条不紊,那股临危不乱的镇定,莫名地让金成焕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尤其当他看到六门闪着暗沉金光的硕大铜炮,被明军炮手们喊着号子,艰难却稳固地安放在阵前预设的炮位上时,一股绝处逢生的希望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