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茶,吹了吹,呷了一口。
「黄先生,」崇祯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慌,「你口口声声祖宗制度,那朕问你,太祖高皇帝的高皇后,出身如何?」
黄立极一下子噎住了,张着嘴,答不上来。高皇后那是跟太祖从微末起来的,本身并非高门,还是红巾军郭子兴家的「拖油瓶」——红巾军,在元朝看来不就是反贼?
「本朝选妃,何时论过高门显宦?」崇祯接着道,「首要的是身家清白,品貌端正!至于郑芝龙、刘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加重语气:「谁告诉你们,他们是海寇了?」
「啊?」这下连毕自严和王在晋都愣了。
崇祯哼了一声,手指轻敲桌面:「他二人,是纵横海上的豪商!是往来东西洋,给咱大明输送货物的商人!什幺海寇?他们干了啥大逆不道的事了?无非是走私、在海上收点保护费……走私这事儿,光他俩干吗?他们就是运货的,货谁给的?货主没有责任吗?至于海上收保护费……那都不在大明天子脚下了,朕管不着。」
「况且,我大明眼前的敌人还少吗?东虏、北寇、西逆,哪样不是心腹大患?何必再凭空树敌,非把能拉拢的推到对面去?」
他一番话,直接把郑、刘身份「洗白」了。黄立极听得目瞪口呆。
崇祯却不管他,脸上那丝无奈的苦笑又露出来,带着自嘲:「朕纳他们一人的女儿为妃,说句不中听的,为的啥?不就为吃口软饭吗?」
「吃……吃软饭?」这下,不光是黄立极,毕自严和王在晋也彻底懵了。皇上……吃软饭?这词儿能从天子嘴里出来?
「陛下!您乃九五之尊,天下之主,何出此……此妄自菲薄之言!」黄立极痛心疾首。
「妄自菲薄?」崇祯忽然提高了音量,似乎恼了,「朕也不想!可不吃这口软饭……没银子!」
他猛地站起,从御案上翻出份刚送到、墨迹才干的奏报,拍在黄立极面前茶几上。
「看看吧!四川巡抚朱燮元六百里加急!奢崇明那逆贼,不满足称王了!他在重庆僭号称帝了!国号『大梁』!」
「什幺?」「僭号……称帝?」黄立极、毕自严、王在晋三人几乎同时失声,脸瞬间煞白。僭号称帝,这性质全变了!
崇祯看着他们惊骇样,语气冰冷地算帐:「东边,东虏虎视,辽饷一年几百万两填进去!北边,蒙古诸部虽暂安,虎墩兔憨蠢蠢欲动,北寇之患未除!西边,又出个僭号的奢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