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陕西又偏在西北一角,也没水路可以运粮,只能通过陆路运输这一路上人吃马噘的,运一石米都不见得有一斗能到地方,根本耗不起!
这他娘的是个死局!他朱家皇帝解不开的死局!是大明的劫数!朝廷派来的几千骑兵再能打,他能杀光陕西几百万人?他能让老天爷下雨?」
「所以,兄弟们,别怕!这是老天要大明亡」高迎祥猛地举起拳头,「这世道,正是额们这样的英雄好汉,揭竿而起,干一番大事的时候!他朱洪武当年不过是个要饭的和尚,能坐江山,咱们为什幺不能?」
「咱们不跟他硬拼,咱们跟他耍!陕西呆不下去,额们就去山西,去河南!那两处这几年收成也不好,处处都是干柴,咱们就是那点火的火星子!」
「愿意跟额高迎祥,反了这老天都看不下去的大明,搏他个封侯拜将、公侯万代的,随额走!」
人群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狂热的吼叫:
「反了!」
「跟闯王走!」
「搏个前程!」
被高迎祥一番分析和鼓动,原本只是觉得自家日子过不了的穷鬼们,忽然有了这幺一种感觉:这天要变啊!
在高桂英、高一功的吆喝下,起义军核心一千多号人,带着够吃俩月的粮秣和大笔的银钱,像水渗进沙地一般,悄没声地从南门溜了,眨眼就消失在黄土高原的沟沟壑壑里。留下的,是分到点粮食、眼神茫然的饥民,和一座被搬得精光的空城。
几个时辰后,赤红色的潮水涌到了安塞城下。
城门虚掩着。孙传庭一挥手,先锋骑兵像箭一样射进去。城里死寂,街道破败,只有零星面黄肌瘦的百姓从门缝里惊恐地偷看。
县衙府库大门洞开,里面空荡荡。粮仓更是连个米粒都没剩下。
曹文诏脸黑得像锅底:「协理!逆贼跑了!卷了钱粮,钻山沟了!」
周遇吉一拳砸在土墙上:「这泥腿子,溜得倒快!」
孙传庭没吭声。他走到街心,看着四周的荒凉和那些快咽气的百姓。一个亲兵凑过来低声报:「佥院,问过了,高迎祥走前,把带不走的粮食……散了些给穷户。」
孙传庭腮帮子咬得死紧。他擡头望向西边那莽莽群山,子午岭的影子在昏黄的天底下,像头趴着的巨兽。
他扑了个空。
目光收回来,落在县衙大堂的柱子上。那里,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尔等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