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前,没用马鞭抽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
「你是举人?」高迎祥问,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下来。
「是……是……学生是万历四十三年的举人……」李举人牙齿打颤。
「哦,举人老爷。」高迎祥点点头,突然声音拔高,如同炸雷:
「那我问你!皇上早就下了明旨,免了辽饷加派!你为何还在征收!」
李举人一哆嗦:「没……没有……」
「没有?」高迎祥猛地从怀里掏出一迭帐本,摔在他脸上,「这是从你帐房搜出来的!白纸黑字,今年秋税,你每户多收了三钱银子的『辽饷』!你欺君罔上!」
人群骚动起来,响起一片怒骂。
高迎祥不等他辩解,继续厉声质问:
「皇上体恤咱们陕西遭灾,特旨准许『改折为粮』,可以用粮食顶税银!你为何还逼着乡亲们交银子!」
「你安的什幺心?秋收后粮价总是低廉,你还乘机压着价,逼他们卖粮换银子交你的税!等大家没了粮,开春青黄不接,你再把粮价擡得高高的!你这套把戏,活活逼死了多少人家!」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一步,李举人就瘫软一分。
「你读的圣贤书呢?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这套玩法,比朝廷的贪官还可恨!贪官都在外乡不做人,不吃窝边草,你们这些士绅,就是趴在父老乡亲们骨头上吸髓的豺狼!」
高迎祥的话,像刀子一样,捅破了窗户纸。
场下的庄户们再也忍不住了,哭声、骂声爆发出来。
「闯王说得对!李扒皮!你还我儿子!」
「我爹就是被你逼债逼得上吊的!」
「打杀这个黑心肝的!」
高迎祥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乡亲们!你们都听见了!紫禁城里的小皇帝还有点良心!可是这帮黑了心的士绅,欺上瞒下,活活把额们往死路上逼!」
他转身,指着面如死灰的李举人。
「这种祸国殃民、欺君罔上的劣绅,留之何用?今日,我高迎祥,就替天行道,替枉死的乡亲,除了这一害!」
高杰会意,上前一刀。
血光迸现。
饥民们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开仓,放粮!」高迎祥一挥手。
人群像潮水般涌向粮仓。
高迎祥看着这场景,对身旁的高一功说:「一功,瞧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