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费心督导。」
当时只当是寻常嘱咐。如今想来,话里有话。
卢象升脑中飞速盘算:武清侯李诚铭,确是京师顶级的勋戚,但前一阵皇上借着成国公谋逆案和整顿京营的由头,让京里大半勋贵都「献忠」、「赎罪」,狠狠出了次血。唯独这个李诚铭,因掌着宗人府,又是外戚出身,向来不直接涉足军务,竟在那两波风浪里安然度过,没交过「议罪银」,也没割过「赎罪田」!
「好,好得很!」卢象升眼中精光一闪,「正愁没有够分量的『榜样』。你既未曾『献忠』,历年积欠想必也不少,今日便从你这『田、户、人』三处一并清起!看你这只未曾剪毛的老虎,能查出多少糊涂帐!」
他手指在「北屏山庄」上重重一划。
就是它了。打蛇打七寸,更要打未曾挨过打的七寸。
「卢福!」他扬声道。
「老爷?」
「点齐抚标亲兵,备马。去北屏山庄!」
日头偏西时,一行人马到了北屏山庄外。秋日的田野一片金黄,庄稼都已熟透。
庄子气派,青砖围墙望不到头,两扇黑漆大门包着铜钉。几个佃户模样的汉子正蹲在田埂上歇息,看见这队官兵,都愣住了。
卢象升勒住马,扫了一眼庄子。他身后是五十名抚标亲兵,盔甲鲜明,腰刀佩得整齐。
「围起来。」卢象升下令。
亲兵队长一挥手,人马散开,守住庄子前后出口。
庄子里一阵骚动。不多时,侧门打开,一个穿着绸缎褂子、脑满肠肥的中年人带着几个庄丁快步出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却透着精明。
「哎哟,不知哪位大人驾到?小的是庄头李禄。」他走到卢象升马前,作了个揖,眼睛飞快地打量着卢象升的官服,「大人这是.」
「本官顺天巡抚卢象升。」卢象升端坐马上,没下马的意思,「奉旨清丈田亩。庄内一应帐册、地契,即刻封存查验。庄内人等,不得随意走动。」
李禄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绽开:「原来是卢抚台!失敬失敬!抚台大人要清丈,小的自然配合。只是.这庄子是武清侯府的产业,侯爷近日身子不适,闭门静养。您看是不是先通禀一声侯爷.」
他想擡出武清侯的名头压人。
卢象升脸色一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清丈田亩是朝廷旨意,武清侯亦是朝廷臣子,岂有例外?来人!」
「在!」亲兵齐声应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