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团龙便袍,坐在主位。他手里依旧捧着那个温润的黄花梨杯子,里头泡着枸杞。
下首坐着三人。
左手边第一位,正是郑芝龙,他换了一身簇新的郡王朝服,倒也合身。只是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不如寻常文官那般随意。
挨着郑芝龙的,是衍圣公孔胤植。他脸色还是有些发白,手里端着茶,却半天没喝一口,眼神时不时地飘忽一下。自打西四牌楼那一遭后,他见着皇上,这腿肚子就有点转筋。
右手边单独坐着的,是秦王朱存枢。这位被魏忠贤逮来北京的天潢贵胄,看着心情倒是不错。因为他来北京的这些日子,享受到了出生以来就没有过的自由自在。
在北京,没人不许他出城!人都到北京了,还有什幺藩禁?城里城外,随便溜达就是了。什幺勾栏胡同、砖塔胡同、粉子胡同.王爷天天去都没人管,可开心了!
阁臣们都不在,只有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领着几个小火者,悄无声息地伺候在角落。新任翰林院编修牛金星,则坐在靠窗的一个小杌子上,面前摆着张小案,上面铺着纸笔,显然是负责记录。
「这年关岁尾的,还把几位爱卿召来,辛苦了。」崇祯开了口,声音平和。
「臣等不敢。」三人忙欠身。
「过去这一年,不容易。」崇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己巳年,建奴入寇,宣大震动。好在,将士用命,臣工尽心,总算熬过来了。眼下,黄台吉还围着镇海堡,这年,朕与边关将士,都过不踏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所以,这新的一年,咱们得更使劲。内修政理,外御强虏,是根本。但怎幺修,怎幺御?光靠地里那点出息,不够。得开源。」
崇祯看向郑芝龙:「一官,你在海上多年,见识广。你说说,这开源,路子在哪儿?」
郑芝龙立刻拱手,声如洪钟:「回陛下!陆地之利有穷,而海洋之利无穷!西夷人凭几条船,远涉重洋,便能富甲一方。我大明物产丰饶,若能以国家之力,组织船队,大开海贸,其利何止千万?既可充实的军饷,又能扬我国威于万里波涛之外!」
「说得好!」崇祯赞了一句,「具体如何行事?」
郑芝龙显然早有腹稿,侃侃而谈:「陛下,开源之策,首在通商。臣思虑再三,以为可分两步走,更为稳妥。」
他稍作停顿,见崇祯凝神细听,便继续道:「这第一步,臣愿响应陛下号召,入股『大明欧罗巴特许贸易公司』。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