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坐直了。
崇祯盯着他:「朕要派一支奇兵,走海路,登陆辽东,直插辽沈,去掏黄台吉的老窝!打烂他的坛坛罐罐,叫他首尾难顾!」
毛文龙眼睛瞬间亮了,像烧起两团火!打回辽东!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可这光亮只一闪,又黯下去。他重重一叹:「陛下,主意是好主意!是条好汉该干的买卖!可……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东江镇眼下这光景,能守住皮岛、旅顺、铁山几处要害已是不易,哪还有余力去掏人家老窝?这……这怕是肉包子打狗……」
崇祯也明白毛文龙说的是实情,虽说孙传庭的「火车兵」依靠车营战术、堡垒推进和充足的火器,已经可以在野战中和后金军碰一碰了。
但那种打法很「呆」,之所以可以在增援镇海堡的桑干河之战中得手,是因为桑干河之役的战场距离大同镇长城非常近,距离镇海堡棱堡也不远。孙传庭完全可以一天十里,慢慢爬过去,每天走完十里还可以修一个简易堡垒,留下一二千大同镇的弱兵驻守。虽说堡垒不坚,守军也不多。但是后金军也不可能在孙传庭的主力就在附近的时候分兵去啃,而且孙传庭的主力并不只是车营,还有多达五千的骑兵。
一旦后金军集中力量啃车营,他的骑兵就能运动到外围寻找战机,而且还可以从附近的堡垒获得补给和修整。
可这幺多有利条件在辽东战场上是不可能存在的,明军眼下可没有足够的力量把堡垒从金州一路修去沈阳。也不可能把笨重的车营跨海运过去。
崇祯盯着毛文龙,压低了声:「朕不要你攻城略地,也不要你长久占着。朕要你拿出东江军看家的本事,干一票漂亮的!集中精锐,乘船北上,在辽南或是辽东半岛沿岸找地方登陆,然后像把快刀,直插辽阳、沈阳!不占城,只管破坏!烧他粮草,惊他部落,让他后院起火!退一万步说,哪怕连烧杀都做不到,只要你能带着兵出现在沈阳、辽阳附近,就能让黄台吉夜不能寐了!」
毛文龙眼睛先是一亮,这打法他熟!东江军起家就靠这个。但随即,巨大的忧虑涌上来。他重重叹气:「陛下,计是妙计,可……风险太大!东江镇这点家底,经不起这般折腾。万一登陆后被建奴缠上,或是退路被截,那可就是全军覆没!就算成了,黄台吉回来,岂能不与臣不死不休?到时,东江镇怎幺挡他疯狗似的报复?臣……死就死了,可东江镇数万军民,怕要遭灭顶之灾啊!」这是他最大的怕处,袭扰的代价,他付不起。
崇祯像是早料到他有此一问,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