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盯着图,微微点头。这两下虚招,够黄台吉忙活的。
毛文龙手指最后重重一点辽河口:「真杀招在这儿!营口!这地方水浅,大船难靠,小艇却能行。臣亲率三千东江老营精锐,再请陛下拨几千御前军火器高手,从这儿悄悄上去!」
手指猛地向北一划,直指辽阳、沈阳!
「上去后,不纠缠,不恋战!像把快刀子,直插建奴心窝!沈阳是打不下来,但搅他个天翻地覆,让他后院起火,也够本了!」
他擡起头,眼冒凶光:「陛下,陆上怎幺打,臣全权担着!可海上接应、退路,非得郑一官的人万无一失!只要退路稳妥,臣就敢捅这个马蜂窝!」
崇祯听完,半晌没言语。他仔细看着图,又瞧瞧毛文龙兴奋发红的脸。
「好!」崇祯最后一拍矮桌,「就这幺办!毛帅,朕信你!此番出击,一应将领,连御前军都归你节制!怎幺打,何时进退,你说了算!朕只要黄台吉睡不安稳!」
他盯着毛文龙,语气沉重:「要什幺,直接找王承恩!朕和大明,就是你最硬的靠山!」
毛文龙胸中一热,噗通跪倒:「陛下如此信重,臣这条命就卖给陛下了!不搅个天翻地覆,臣提头来见!」
「快起来!」崇祯亲手扶他,「朕等你捷报!」
毛文龙站起身,搓搓手,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陛下,那个……臣小女东珠,随臣进京了……在外头候着……陛下能否……」
崇祯一愣,才想起这茬。他对毛文龙的闺女长啥样,本没抱指望。一个辽东军汉的女儿,还叫「毛东珠」.想来「寻常」,接进宫不过安个心。
他面上不动声色:「既然来了,就见见。王承恩,传。」
「传——毛东珠觐见——」王承恩拉长了调子喊道。
帘子又一挑,一个身影低着头,迈着小步轻轻进来。
穿着水绿袄裙,罩件半旧葱白比甲,打扮得倒是素净。
走到御前适当的距离,她停住脚步。那下拜的姿态看似标准,腰肢却微不可查地透着一股不甘不愿的韧劲。她盈盈下拜,声音清亮,咬字却带着点辽东腔的脆硬:「小女毛东珠,叩见陛下万岁。」
「擡起头来。」崇祯语气平淡,心里对这军汉家的女儿并没抱多大指望。
毛东珠依言,缓缓擡头。目光与崇祯一触即分,规规矩矩地垂下,但那瞬间的对视里,却没什幺惧意,反倒闪过一丝近乎审视的好奇。
暖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