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是,多尔衮现在也一肚子火儿。
他好好的怎幺就成了「发丘贝勒」了?掘那明朝的祖坟逼明军主力从堡垒里冲出来决战是一回事儿.真挖,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他倒不是怕缺德,他本就没什幺德他是担心万一,啊,是万一黄台吉真打不过崇祯,成了「史朝义」,他怎幺办?安史之乱那会儿,挖了唐朝皇帝祖坟的叛将还能「反正」当藩镇节度使吗?
这不是把路给走绝了吗?
日头升高了些,沙河的水哗哗流着。
河北岸,一片刚被抢收干净的麦田,光秃秃的,只剩些短茬。几个后金兵抱着刀枪,没精打采地坐在田埂上,肚子饿得咕咕叫。
河南岸,却是另一番天地。
黑压压数不清的民夫,喊着号子,扛木头,打木桩,挖壕沟。一道歪歪扭扭但一眼望不到头的木栅栏,正沿着河岸快速延伸。更远处,几座箭楼的架子已经搭了起来。
河面上,几条平底船正往下卸石头和成捆的木头。
魏忠贤坐在一顶软轿上,慢悠悠地过了河。牛金星跟在他轿子旁边,穿着崭新的青袍,胸前补子是鹭鸶,他现在是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正经的清贵词臣。
轿子落地,魏忠贤没急着去那边搭好的帐篷,而是先走到岸边,眯着眼往南看。
「牛先生,你瞅瞅,」他尖着嗓子说,「这动静,这气力,咱家看着就舒坦。」
牛金星拱手:「全赖皇上圣明,调度有方。民心可用,国力渐复。」
魏忠贤嘿嘿笑了两声,这才转身,不紧不慢地朝帐篷走去。牛金星落后半步跟着。
帐篷里,岳托和范文程已经等了一会儿。岳托脸色难看,范文程倒是沉得住气。
见魏忠贤进来,两人略一起身。
魏忠贤大剌剌地在主位坐下,牛金星在他下首坐了,拿出纸笔。
「让两位久等了,」魏忠贤拖长了音,「咱家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
岳托哼了一声:「魏太监,闲话少说!你们一边说要谈,一边在南岸修工事,是何道理?」
魏忠贤端起茶,吹了吹:「岳托贝勒,这地界,好像还是大明的吧?咱家的人在自己个儿的地盘上活动活动筋骨,有何不可?」
范文程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和:「魏公公,我军诚意议和。然贵国若步步紧逼,恐生变故。」他话锋微微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不瞒公公,我朝多尔衮贝勒,日前已请得天启皇帝德陵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