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晃悠,映着龙榻前垂落的纱帐。周玉凤坐在床沿,低着眼皮,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崇祯是「学会」当皇帝了,可她还没学会当皇后,这会儿待在干清宫,又赶上大行皇帝百日重孝的节骨眼,心里头难免七上八下。
崇祯看着她,心里头百味杂陈。上辈子登基后光顾着忙活朝政,冷落了她,直到城破那日……这回重来,说啥也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玉凤。」他轻唤一声。
「陛下……」她擡起眼,带着点羞怯。
「这辈子,朕定护着你周全。」他握住她的手,「不叫你担惊受怕。」
周玉凤不太明白这话里的深意,但还是轻轻点头。
崇祯盯着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她身子一颤,却没躲。
烛火暗下去,纱帐垂下来。
少年天子,一夜三次……
次日,日上三竿。
崇祯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他愣了下神——自打登基,他可从没睡到过这辰光。
边上的周玉凤还在熟睡,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衬得皮肉跟雪似的。他轻轻捋了捋她的发丝。
「陛下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崇祯正瞅着自己,脸腾地红了,赶紧撑起身子,「妾失礼了……」
崇祯乐了,伸手把她按回榻上:「没事儿,朕今儿也起晚了。」
两人梳洗停当,崇祯换了身素色常服,周玉凤穿了件浅色宫装,一块儿乘辇往慈庆宫去。
……
慈庆宫。
张皇后一身素白,鬓边簪朵白绢花,风一吹直打颤。她瞧见崇祯和周玉凤并肩来了,悬了多日的心总算落回肚里。
周玉凤紧走几步,扑通跪倒:「妾叩见皇嫂娘娘!」
崇祯则肃然一揖:「弟问皇嫂安。」
张皇后侧身避过,只受半礼:「陛下快请起!君臣之礼重过家礼……」她伸手虚扶周玉凤,指尖快碰到她胳膊时又缩了回去,转而对崇祯深深一福:「妾亦问圣躬安。」
崇祯面带愧色:「皇嫂,弟离京日久,又在蓟镇跟鞑子干了一仗,让嫂嫂操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张皇后连声道,声音有点发颤,「你这一走,朝里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颗心悬着!好些人私下嚼舌根,说什幺『土木堡之变』就在眼前,妾这心里……」她猛地打住,眼圈已经红了。
崇祯苦笑:「是弟任性,让皇嫂忧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