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的脆响。时不时有受伤的人或马从雪幕里退出来,倒在雪地里。
明军步阵正中,反倒静得吓人。五个步营方阵,像五块磐石,立在风雪里。前排长枪兵,枪杆斜指前方。后头的鸟铳手,火绳点不着,干脆把铳抱在怀里。刀牌手站在间隙里,盾牌拼在一处。
风雪不停,对面人影模糊,只听见两翼杀得激烈。这等干熬最磨人。新兵李三娃腿肚子转筋,旁边脸上带疤的老兵孙大柱低吼:「站直喽!鞑子也是肉长的,一刀下去照样见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炷香,也许更短。正前方风雪里,忽然冒出些晃动的影子,移动得飞快,带着骑兵冲锋的呼哨声。
「是科尔沁人!还有喀喇沁的!他们的精锐!领头的是个穿铁甲的鞑子大将!」有眼尖的军官喊起来。
阿巴泰果然留着后手。他没拿这些精锐去冲两翼,而是让副将武纳格领着,借着风雪遮掩,直插明军步阵侧后!这些蒙古骑兵确实悍勇,马术精熟,并不硬冲枪林,而是绕着方阵跑圈,在跑动中开弓射箭。
风大,箭射得飘忽,力道也弱了。可架不住箭多,仍有不少落进阵里。有兵士中箭闷哼倒地,血洒在雪上,刺眼得很。阵脚微微有些乱。
「稳住了!长枪朝前!牌手护住头顶!」军官们的吼声在风里传来。
孙传庭在中军旗下,看得分明。他晓得,这是阿巴泰的杀招。拿杂兵耗他两翼,再使精锐骑射来搅他根本。
他瞟一眼身旁旗号官。那军官紧盯着他,手攥令旗,指节发白。
武纳格见明军阵型只是微乱,并未溃散,心中焦躁,呼喝着催动人马逼得更近,箭射得更急。他觉着,这天气,南蛮子的火器成了摆设。
就在他率领骑兵冲至离步阵不足百步,连人马轮廓都清晰可见时,孙传庭猛地挥臂。
旗号官几乎同时将令旗狠狠劈下!
陡生变故!
那些盖着油布的将军炮旁,炮手们猛地掀开油布!火把急速凑近引线!嗤嗤声起,紧接着——
「轰!!!」
「轰轰轰!!!」
四十门将军炮,次第怒吼!声震四野。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阴沉的风雪天!
这般近,炮队装的全是霰弹。铁珠碎铁片,像一阵铁雨,泼进密集的科尔沁骑队里。
效果是骇人的。风声也压不住人喊马嘶瞬间变成的凄厉惨嚎。只见冲最前的骑兵连人带马,像被重锤砸中,成片倒下。副将武纳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