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旗擡枪营,前出至北信口堡垒东侧五里外的矮墙!给孤瞄准了对面的土木堡子,狠狠地打!压住他们!」
「朝鲜绿营,推盾车,扛云梯,准备渡河!谁先冲上对岸,赏银五十两!」
「图赖!你带五十个白甲喇兵和八百马甲跟在后面督战!有敢后退的,无论是兵是将,立斩阵前!」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佟养性领着汉军旗的火铳手,把一杆杆长长的擡枪架在了矮墙的射孔后。
朝鲜绿营的兵丁们乱哄哄地推着加厚过的盾车,聚集到河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和茫然——前两天的大战中,他们损失惨重,死了近一千人,还有好几百重伤,大部分是铳伤,铅子儿打进了体内,根本没法子医治,现在都在等死!
赵四瘸着腿,挤在人群里,手里攥着一把顺刀,指节捏得发白。
张忠金跟在他旁边,举着一面破盾,嘴里不停念叨:「守备,冲过去就好了,冲过去就好了……」
赵四没吭声,他看着对岸那两座沉默的堡子,心里直发毛。
远处,一队队穿着白甲兵、马甲兵都牵着马,冷冷地看着这边,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太阳刚露头,擡枪营就开火了。
通!通!通!
响声又闷又沉,比鸟铳吓人得多。
弹丸呼啸着飞过河面,砸在对岸堡墙上,崩起一片片土石。有些打在木栅栏上,木头屑子乱飞。
压制射击开始了。
「冲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朝鲜绿营的队伍骚动起来,推着盾车,嚎叫着冲下河岸,扑进泥泞的河滩里。
河水只到小腿肚,可河底全是烂泥,一脚踩下去,拔出来都费劲。
盾车更是难推,轮子陷在泥里,动弹不得。
对岸的明军堡寨,立刻还以颜色。
轰!轰!
堡里的将军炮响了,霰弹像扫帚一样扫过河滩。泥水混着血水溅起老高。
噼里啪啦的鸟铳声也跟着响起来,铅子嗖嗖地往人堆里钻。
冲在最前面的朝鲜兵,像割草一样倒下。惨叫声、哭喊声顿时响成一片。
赵四瘸着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一颗炮弹落在不远处,溅了他一身泥,旁边一个士兵的上半身直接被一发炮弹给掀飞了,肠子流了一地。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不能退!不能退!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