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佛了?」尤世威眼睛一瞪,「那他们信啥?总得拜个啥吧?」
孙元化解释给他听:「天竺本地的教派多了去了,佛教只是其中一个,本来也不是人最多的。这儿历来是信婆罗门教(印度教)的最多。不过,眼下在这天竺说了算的,是蒙兀儿王朝,他们信的是天方教(伊斯兰教)。」
「蒙兀儿?」尤世威挠挠头,「这名儿听着耳熟。」
「蒙兀儿和将军能不熟吗?」孙元化笑道,「蒙兀儿,其实就是『蒙古』的另一种叫法。这蒙兀儿王朝开国的汗王巴布尔,就是察合台汗国的后人,他母亲是察合台汗国的公主,父亲则是帖木儿汗国的王子。论起来,跟辽东那些女真人想收服的漠南漠北蒙古部落,也算是亲戚了。」
尤世威一拍大腿,脸上乐了,带着陕北口音说:「嘿!这可好了!额在榆林当兵时,常跟河套的蒙古人打交道,蒙古话也能蹦几句!要是这天竺的蒙古皇帝也认这个,那不就攀上老乡了嘛!」
一路上没怎幺吭声,只顾着看路边地形和村子的王承恩,这时开口了。他声音不高,却让尤世威收起了笑脸。
「尤将军,」王承恩慢悠悠地说,眼睛还扫着路边那些看着穷困、眼神里带着警惕的村民,「照咱家看,这天竺的蒙古贵人,离乡百来年了,怕是早就不认草原上的穷亲戚了。他们信的教,跟辽东的蒙古人也不是一码事。」
他转过头,看着尤世威和孙元化,眼神很认真:「咱们这趟来,不是攀交情的,是来做买卖的。陛下要的硝石,那才是硬家伙。至于他们是蒙古还是别的什幺古,顺着咱们,生意就好做;要是逆着……」
王承恩话没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身下大象的背。大象温顺地甩了甩鼻子。
尤世威和孙元化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王承恩话里的意思了。陛下的意思很明白:能合作换来需要的东西,是最好;但要是谁敢挡了这条运硝石的路,坏了大明新军的大事,那大明也不是好惹的。
队伍继续在闷热的空气里往前走,大象脖子下的铃铛发出沉闷的响声,走向那个充满未知的、由蒙古后人管着的印度教地盘——布尔汉布尔。
在那里,有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总督正等着接见他们,这少年就是蒙兀儿王朝的德干总督奥朗则布!
和婆罗多的酷热截然相反的,则是这个季节漠北草原上的天寒地冻了。那可是真正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一支由几十架马拉雪橇组成的队伍,像条冻僵的长虫,在望不到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