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见那裸露在空气中的龙心,它居然是活着的,不断地依靠心壁上的血管将自己重新往李获月的体内拉回,想要迫不及待地回到那个温暖的胸腔内那幺的丑陋,那幺的扭曲,她的这辈子就是被这个东西毁掉的,她的父母也是因为这个肮脏的东西死去的,而现在她居然在阻止面前的人把它带走。
真是讽刺啊。
满脸鲜血泥泞的李获月注视着栩栩许久,阖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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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弦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所爱的所有人被屠戮殆尽,她愤怒地向所有人复仇。
她手刃了所有的仇人,点燃了他们的房子,看他们在火焰中哀嚎。
在火光之中,她见到了那个孤零零的影子,孱弱,无助,绝望地站在血泊中望着她。
在梦里她举起了屠刀,落下。
然后梦醒了。
「所以.你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李月弦擡头,看见一身黑衣的李获月望着自己。
她久久不语。
「.做你该做的事情。」李获月望着面前的小女孩轻声说。
「嗯。」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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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了手,像是放弃了什幺东西。
可下一刻,李获月兀然睁开眼。
在她放开手之后,那颗被抓抠着的「圣意」并没有被一口气抽离她的体内,而是停在了原地。
一颗头颅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不是累了,也不是想要撒娇,只是因为.他没法再坚持下去了。
司马栩栩的确是天才,但天才之间也是有鸿沟的。
凿在脖颈上的肋骨不知何时变慢,直到停止,没了动作。
那只抓着龙心的手也静静留在李获月的胸膛内一动不动。
他无声无息地倒在了李获月的面前,摔在了她面前的血泊中,身上的龙化现象飞速消退。
他早就已经到达极限了,「点天灯」熄灭了,连带着「暴血」一起覆灭,那不是他现在该拥有的力量。
那些愤怒和咆哮好像不过是回光返照。
躯体倒在血泊中溅起鲜血,再度为李获月身上染红一分颜色。
李获月站在血泊里无声地喘息,脖颈处被挖出了一个大口血流不止,那根断裂的肋骨还插在肉糜之中,可她却没有把它拔出来,她背对着那如海般的镰鼬白骨,站在鲜红的血水之中,低头默然看着那倒在一起的年轻人。
她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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