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恺眉头一皱,手中斩龙剑下意识地就朝脚边的黑暗狠狠砸去!
但是,当剑锋距离那张脸孔不到半尺时,周恺硬生生止住了攻势。
他提起油灯,将光芒调亮,这才彻底照清了那张脸。
这不正是前两天上门来踢馆的那个小子吗?
「沈会————」
沈会此刻正靠墙瘫坐着,整个人半边身子都仿佛蜡像般融化开来,滴落的蜡液呈现出黑白两色。
给人的感觉,就像随时会有一个身穿西装的无面怪人从那滩蜡水中钻出似的。
而沈会身体的另一半以及那侧的衣服则保持完好,仍是人类的模样。
明明按理早该死透的沈会居然还活着,只是他的眼珠在眼眶里像装了轴承似地不停打转。
「救我————救救我————」
「我————什幺都愿意做————」
他气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要咽气了一般。
周恺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对方身上缓慢发生的蜡化过程。
他在心中揣测着。
等蜡化彻底完成后,沈会到底会变成蜃,还是沦为寻常的无面人————十之八九是后者。
毕竟沈会身为鹤鹳武馆的一名真劲武者,来西山不过区区两天而已,怎幺可能会是这个显然成型已久的梦魔的感染者呢?
多半是倒霉地卷入了这场无妄之灾。
「你死定了,神仙也难救你。」
周恺淡淡地说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会。
此时此刻,沈会已经几乎失去了视力,思维也濒临宕机,只剩下最基本的触觉和听觉还在勉强运作。
听罢这话,沈会眼泪流了下来,滴落的却是蜡油。「那————求你帮我带句话,告诉我哥别来找我————我哥叫沈蒙,是现在西山异事局四队的队长————」
周恺本已迈开的脚步蓦地一顿————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浮现出一个鬼点子。
他折返几步,俯下身低声问:「你说————你什幺都愿意做,对吧?」
「哪怕————我要你们的白鹤拳,以及白鹤真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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