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惠指着东方道:「在大洋彼岸,还有两块广袤无垠的新大陆,土地肥沃,资源丰饶,远比我们安南更具价值。
大同社的精力,正倾注于消化那更为庞大的疆域,我们安南在他们眼中,已然是一块食之无味鸡肋」
他严厉道:「所以,我们绝不能主动引起他们的注目,绝不能做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挑衅的行为,重新激起他们对我们这块贫瘠之地」的兴趣!存续,是我等此刻唯一且最重要的目标!」
部下们闻言,纷纷郑重颔首,一股混合着庆幸与巨大屈辱的复杂情绪在车厢中弥漫,庆幸于强大的邻居暂时无暇南顾,屈辱于自家邦国的存亡竟系于他人的「看不上」。这就是小国的悲哀。
10月15日,京城火车站。
「嘟嘟嘟—!」悠长而响亮的汽笛声划破站台上空的喧嚣,一列周身布满煤灰、风尘仆仆的火车,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减速,最终「哐当」—
声,彻底停稳在月台旁。
车厢门一开,久坐的旅客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瞬间让站台变得人声鼎沸。小商贩们争先恐后的叫卖声立刻包围了过来:「烤红薯,热乎的烤红薯!」
「新出锅的茶叶蛋,香得很!」
「馒头,大肉包子管饱!」
夏允彝和李定国随着人流走下火车。夏允彝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煤烟、食物香气和人间烟火味的京城空气,心中感慨万千。十几年的外放生涯,此刻都化作了归家的真切感。
「定国!」不远处,一对衣着朴素但整洁、面容饱经风霜却眼神激动的老夫妻正用力挥手呼喊。
李定国此刻眼眶也有些湿润,他朝夏允彝抱拳一礼:「先生,家中长辈来接,定国就先告辞了!」
夏允彝含笑点头:「快去吧,代我向二老问好。」
送别李定国,夏允彝整理了一下衣冠,正准备寻找家人,就听见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喊道:「父亲!」
他擡头望去,只见儿子夏完淳正穿过人群,快步向他跑来。数年不见,儿子愈发挺拔沉稳,身高比他高,可能是成亲了,眉宇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显得更加成熟。
「淳儿!」夏允彝难掩激动,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夏叔叔好!」紧随夏完淳身后的,是两位同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正是徐绍和李旭,两人恭敬地向夏允彝行礼。
夏允彝看着他们笑道:「阿绍,阿旭,你们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