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沈府书房内。
家主沈良这段时间一直心绪不凝,殷洲商社也受到两条运河的波及,股票跌的极其凶猛,一场股灾弥漫在整个股票市场。
为了拉升股价,他提前放出财报,殷洲商社的利润比去年再增加了5%,以此稳定股价,他还放着消息,6月的时候,商社将会举行一次半年分红,靠着这一系列的手段,股价迅速触底反弹,已经快接近前天的股价了。
他刚想端起茶杯缓口气,书房门被急促敲响。心腹管家几乎是跌撞进来,面色惨白地禀报:「老爷,不好了!隆昌作坊传来消息,工匠司的人突然突击检查,作坊里那二百多朝鲜女工全被扣下了!」
「什幺?!」沈良手一抖,上好的景德镇瓷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四溅。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幸亏扶住了沉重的紫檀木书桌才没摔倒。
那些朝鲜女工如何来的天津卫,他心知肚明。正是利用殷洲商社从殷洲返航时时常空置的货船,以极低的成本将她们运来。
此举不仅赚了一笔不菲的「运费」,更关键的是,将这些女工安置到与他利益关联紧密的各个作坊,能极大压低用工成本。作坊主们用着近乎「免费」的劳力,供给沈良的货物价格自然更具竞争力,这让他在商战中无往不利。
他当然清楚大同社对工匠权益的保护律令,即便对外国工匠亦有明文规定。
此事若亲自沾手,一旦败露,别说家财,恐怕性命堪忧。
因此他精心设计了一套「风险隔离」方案:他只负责「运输」和「介绍」,具体用工、管理全由下游的作坊主负责。如此,利润的大头他拿了,而法律风险却完美地隔绝在外。
「老爷,天津卫衙门的刘捕头就在门外,说是有案件,请您过去协助调查。」一个保镖过来说道。
沈良心头剧震,知道麻烦终于找上门来。他强自镇定,压低声音对管家急速吩咐:「两件事,立刻去办!第一,想办法打通关节,联络上那些被扣的女工,无论如何要让她们统一口径,就说是为谋生路自愿前来,自愿加班做工,无人逼迫!
第二,你亲自去四海钱庄,请武大掌柜出面周旋。就说我沈良承他这个人情,日后必有厚报!」
「是,老爷!」管家不敢怠慢,匆匆离去。
天津知府衙门大堂,气氛肃杀。知府夏允彝端坐正中,面色沉静不怒自威。
左侧是同知杜飞,神情略显焦虑;右侧是通判侯远,则是一脸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