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袖管儿,互相吆喝著过来卖呆儿。
店门敞开,大家各有各的热闹。
老百姓聚在门外,暗地里议论著邵掌柜转让店铺的事儿。
其余人等也没閒著,西风手下的弟兄站在门扉左侧,老竇手下的弟兄站在门扉右侧。
两家大哥都没说要打,弟兄们就在那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奉天就这么大,都是在线上混的,谁不认识谁呀?
双方大哥虽是血海深仇,可弟兄们之间,却颇有几个面熟的老相识,等著等著,就忍不住互相试探起来。
不消说,老竇这边的弟兄,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曾守义到底是早就反水了,还是江连横网开一面,放了他一条生路?
事关身家性命,一念之间,便有诸多选择。
……
五金洋货店內。
邵掌柜彻夜未眠,一早就在门上贴了“歇业”的告示,隨后就在店里枯坐,唉声嘆气,愁眉苦脸,等著双方登门发难。
老太太原本待在后屋,听见动静,连忙迎出来端茶倒水。
前狼后虎,老两口谁也不敢得罪,却又实在想不出双全之法,便只好强咧开嘴,乾瘪瘪地左右赔笑。
李正西进屋以后,並不说话,只默默地走到角落,缓缓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
老竇瞥了他一眼,也懒得理会,大步走到邵掌柜面前,从怀里掏出转让合同,往桌上“啪”的一拍,满不耐烦地命令道:“老邵,到日子了,咱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么,赶紧签合同吧!”
合同上的受让人,写的却是秦怀猛。
早在半个月之前,他就已经擬定了合同,並且提前签字画押。
这是在钻省府律令的空子。
商埠局先前明文规定,禁止民间向洋人转让土地房產。
於是,秦怀猛就打算先將这十七家商铺收归己有,再免费提供给东洋侨民经商。如此一来,没有金钱买卖,也就谈不上民间交易了。
平心而论,合同上的价钱还算公道,但归根结底,也仍旧是强买强卖的流氓行径。
邵掌柜看著合同,沉默许久,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气。
“签吶!”老竇瞪眼骂道,“磨磨蹭蹭的,寻思啥呢?你是不是瞎,没看见这么多人就等你吶?”
“我……”
邵掌柜吞吞吐吐,抬眼望向西风,却见西风目不斜视,压根就没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