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的手在旋钮上虚按了两下,“这机器脾气怪,压力超过 300吨就容易‘喘气’。”
方文点点头,暂时没有开启机械感知,而是按照冲压要求,拧动左侧旋钮至“200吨”刻度。
他没有立刻踩踏板,而是盯着压力表观察——指针在 180-210吨之间小幅摇摆,正如勒梅尔所说,压力稳定性差。
“要等指针稳住吗?”他问。
勒梅尔在一旁摇头:“等不到的,液压油在管子里‘跑’,得凭感觉进行操作。”
方文忽然笑了,这场景倒像他早年修飞机发动机时,对付那些老掉牙的节流阀,来自波音的机械师们说过同样的话:精密仪器靠数据,老伙计得靠“手感”。
他深踩踏板,同时启动了机械感知。
瞬间,他与这台设备连接。
右侧的液压柱缓缓下行,当滑块距离工件还有 10厘米时,他敏锐地捕捉到压力表指针的一次微小上扬,几乎同时松开踏板。
“咚——”一声闷响。
工人们上前卸下冲压件——一块 3毫米厚的钢板被压出了炮弹弹体构件。
老工人用卡尺量了量,眉头忽然皱起:“误差……不到 0.8毫米?”
勒梅尔快步上前,亲自复核后瞳孔微缩。
刚才工人们操作时,同样 200吨压力下的误差至少 1.5毫米,这已经是这台机器能达到的最好水平。
“再试一次,300吨。”方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指尖在旋钮上转动的速度快了些。
第二次冲压,他故意等指针晃到低谷时踩下踏板,在滑块接触工件的瞬间,突然将压力旋钮往回调了 5度。
压力表指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竟在 300吨刻度处稳住了半秒。这次的工件是弹体中段的弧形坯料,勒梅尔用塞尺量过缝隙后,突然对着方文竖起了大拇指:“你找到它的‘心跳’了!”
方文没说话,依然在品味这种操作过程。
正如勒梅尔说的,它的操作难度很大,有着自己的规律,必须掌握这种规律,才能控制好它。
显然,制造出它的施耐德公司并没有发现其中的规律,从而将其放弃。
一旁看着的杜邦也很是惊奇,原来这位东方富豪在机械上真的很有天赋。
“最后来次 400吨?”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
方文看了眼那根最粗的主油管,管壁上有道几不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