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晌反问道:「不然呢,都炸碎成一块一块儿,到处飘着烤肉香,而且碎肉都混一块儿,根本分不出来哪块儿是袭击者的,哪块儿是狱警的。
已经没什幺价值了,不烧掉,难道留着喂草丛里的麻雀吗?」
苟信嗅了嗅鼻子,空气中倒的确有些烧焦的味道。
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死死地瞪着李晌,正待再说些什幺。
李晌不等他开口,又抢先一步补充道:「这也是为了咱们九区的市容市貌和社会稳定考虑!
任由一堆碎尸摆在主要公路旁边,像什幺样子?万一吓坏了路过的热心市民,造成恐慌,谁来负责?
再说了,九区如今特派员生死未下,上城方面肯定会高度重视,说不定调查组已经悄悄抵达,正在暗中观察呢。」
他义正言辞的说道:「要是让他们看见这一地狼藉,满处碎尸,对我们九区巡捕房,乃至整个下城执政府的形象,都是巨大的打击。
实在是不好看,也不体面!」
李晌说得振振有词,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噎得苟信一时语塞。
李晌心中冷笑,最后才像是忽然想起什幺似的,补充道:「行了,我知道苟队长一心为公,想尽力寻找线索,解救特派员。
你放心,唯一一具完整的最有价值的尸体,我肯定会好好保护下来,喏,没动,就在那儿呢。」
上城投下的「阳光」带着一种过度曝光的惨白。
现场已被黄黑相间的警戒线粗略地圈起,巡捕房的车辆歪斜地停在一旁,红蓝警灯无声地旋转。
——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向狼藉的中心——一辆几乎被彻底撕碎的汽车残骸。
残骸旁是一具触目惊心的尸体。
极不自然的姿势瘫软在地,面部皮肉翻卷,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和深可见骨的窟窿,像是被什幺野兽疯狂啃噬过。
五官的轮廓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暗红色的血肉,连带着部分骨骼暴露在空气中。
凝固的血液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区域,吸引了几只不知死活的蝇虫,嗡嗡地盘旋试探。
苟信从鼻子里发出声含义不明的冷哼,不再与李晌做无谓的口舌之争,第一个迈步走向那具尸体。
郑耿同样将审视的目光投了过去,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着什幺。
苟信蹲下身子,就要伸手摸索检查尸体,寻找任何可能证明身份的物品或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