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
「对对对!陛下今早一上朝,就下旨把天宝改成嘉佑了。」
「改的该是年号才对,怎幺会是国号?」
怎料这话一出口,对方反倒愣住了:
「这俩.不是一回事吗?」
杜鸢瞬间恍然,原来这方天地的规矩竟是如此。
且这一次,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一切纵是再相似,终究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
过往的认知与经验,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与这方天地撞出相悖,一次次提醒他的根底——他从来都是个异乡人。
此刻的他,如同一粒被狂风卷离故土的沙尘,周遭的山河、人事,全是似是而非的陌生。
先前使出「掌中佛国」那般大神通,与各路势力对垒时,他都从未有过此刻这般清晰的失重。
原来最让人恍惚的,从不是山河形貌的差异,而是日常生活里,那把衡量规矩的「标尺」已然迥异。
这种细微处的截然不同,才最是磨人,叫人难以消受。
「先生,先生?您脸色好像不太好?」
身旁的年轻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神。
杜鸢缓缓摇头,声音轻叹:「没什幺,只是突然想家了。」
「哦先生也会想家啊。」年轻人喃喃应着,语气跟着低落下来,「我也想,可我的家.早就没了。」
他说的不太好意思,可话尾却藏着掩不住的艳羡——您只是远离家乡,我却是连家都没了。
西南大旱三年,他那个原本还算殷实的小家,早就跟着干死了。
杜鸢心头一沉,生出几分歉然。他擡手拱手,声音放缓:
「是我失言了,抱歉。」
「先生您没必要道歉」年轻人连忙摆手,「这跟您能有什幺关系呢?」
杜鸢没再多言,只是伸手,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仅读出了书中意,更难得的是有一颗至真至善的心。凭这份心性,你必定能高中。」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认真:
「所以记住,无论日后你是外放地方治理一方,还是留任京都供职朝堂,都要守住本心——权位越重,越要谨记为天下苍生谋福。」
杜鸢说不清,这年轻人最后是会留在京都继续科举,还是会因那份未言明的机缘踏上修行路。
但他笃定,若这少年选择仕途,定然能有一番作为。
正因为这份笃定,他才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