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
那目光,好像两个发红的铁球在灼烧自己。
「你来了,你见到我了,你有一句话可以对我说。」
突然,就在登山者感觉自己就要因为失温而死的时候,面前的白色连体服突然说话了,他的声音像人又不像人,介于两可之间,带有一种雪山之王的傲慢。
在生理、心理的双重打击之下,登山者崩溃了,他跪在地上,登山杖掉在雪地之中,眼泪鼻涕在面罩中凝结成冰,呛得他说不出话。
「我————我只是想攀登。」
他用一个取巧的方式阐述自己的意思,不是「登顶」,也不是「王冠」,他选择了过程」。
这种取巧,似乎逗笑了眼前的「雪山之王」,他发出「嗬嗬嗬」的笑声,而后擡起手,指向登山者。
「那幺,你将攀登。」
随着这一句话出口,登山者面前的景象变了,他又回到了那些陡峭的崖壁之上,这一次,他没有工具,没有装备,只剩下赤身裸体的自己,还有站在下一个「平台」注视自己的「雪王」。
凝固的黑血卡在指甲缝中,登山者不知道自己往上爬了多少次,每当他临近平台的时候,雪山就会突然「生长」,雪王永远在用灼热的目光拷打着自己,他永远也爬不到终点。
登山者此时想起来一本书,名为《西西弗斯》,西西弗斯需要将一块圆石推上山峰,推上去后又会滑下来,于是他永远抵达不了停止的终点,这是永无止境的折磨。
此时此刻,登山者便是「西西弗斯」,他在完成一项永无可能完成的任务,一直到死。
漫长的岁月让登山者的躯体发生了「适应性改变」,他的眼睛退化掉了,手掌变成了利于攀爬的爪子,四肢也变得修长,身体因为营养不良而苍白的如同死人。
也许是厌倦了这种折磨,在最后一次接近平台的时刻,雪山没有继续长高,他爬了上去,重新跪倒在了雪王的面前。
那灼热的视线还在,始终定格在登山者的面部,但这一次,只剩下寒风呼啸带来的回音。
「你自由了。」
雪山之王如此说着,而后一切景象消失,登山者在临近珠穆朗玛峰峰顶的位置醒来,他满心恐惧,只想下山,远离雪王。
「我————我再也不想攀登了!」
他逃也似的下了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与人类完全不同,他体态苍白,四肢病态的长,没有了眼睛,后背的骨结一格格的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