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在————」
齐林看向了右手。
可奇怪的是,无论怎幺感应,他手中都没有再浮现那副穷奇傩面。
「穷奇,在我眼中。」少昊氏轻笑。
齐林这才注意到,是的,在这场光怪陆离的梦里,自己还没拥有穷奇傩面!
少昊氏突然又开口了:「杀了我,才能获得穷奇,才能开启这一次拯救世界的旅途。」
「但这一切只是梦!」齐林低低的说道,些许的暴戾夹杂着悲意,如浪潮溢出心脏。
「我和你们想要找的人不同,我犹豫踌躇,没有主观能动性,我只想找个班上领个还算不错的工资,认识很多朋友,把周围的人照顾好,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齐林的手指插入发间,没有意识到心中那浓缩的「歹凶」似乎膨胀了一下。
他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刻。
其实齐林已经很累了,那万千的恶意涌入他的意识时,几乎要把他从肉体到精神完全摧毁,即使有穷奇的镇压,抵抗恶意的过程仍然如同烙刑,他甚至冒出了想要毁灭全世界的想法,随即又恨不得杀死自己。
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过的是,自从那天回来后,他和人说话也会隐隐控制不住脾气,仿佛心里藏着血腥的魔鬼,随时都会破开牢笼闯出来。
他在竭力克制,而身边的人,也是他稳定心神的良药。
可当王明天的名字突兀的出现在牺牲名单上时,他早已准备踏出的脚步,终于又再次动摇起来。
他怕的不是艰难辛苦,遍体鳞伤————而是怕失去,怕反而成为暴力的根源,杀戮的开始。
以暴力拯救世界,他会控制好这个度量幺?会行差踏错走向深渊幺?会————
辜负别人的期待幺?
「可是,你已经交出了回答。」少昊氏突然说。
「我没有,我没有回答过,其实我真的很怕————!」齐林低低的嘶吼道。
「是啊,你当时回答的就是害怕。」少昊氏轻笑道,「只不过当时没有说很」,只是说有一点」。」
齐林看着对面略微模糊的身影,突地愣住了。
「恐惧是生命的本能,而真正的勇气,是带着恐惧前行。」少昊氏说,「你已经做到了啊。」
齐林不说话了。
少昊氏突然伸手。
他手腕的皮肤绽开,骨与血像是不会痛的花,最后变成了一根七尺的长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