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种战场上难得欢乐的时光,总是像指缝里的沙子,抓得越紧,流得越快。
不知不觉中,双方军官身上的怀表指向了数字12。
而远处的天际线突然亮起了一抹暗红色的闪光,紧接着是沉闷如雷的轰鸣声。
“轰轰”
大地微微颤抖,那是其他防区的炮兵开始了轰击。
这阵枪炮声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无人区中央的热烈气氛。
笑容僵在了脸上,士兵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原本融治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因为那枪炮声在提醒他们:这不是童话,这是战争. .. .刚才跟你交换巧克力的那个人,明天可能就会用刺刀捅进你的胸膛。
和其他军官站在一起的莫林叹了口气,将手里那个空了的酒杯还给了苏格兰大胡子。
“看来,这场”奇迹'要消失了。 “
他对面的苏格兰上尉和威尔逊少尉也沉默了下来。
那个苏格兰大胡子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然后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帽,并敬了个礼。 名叫威尔逊的北美军官,也同样跟着敬了一礼。
莫林后退一步立正,然后回了一个标准的萨克森举手礼。
没有多余的告别语,双方军官开始吆喝着召集自己的部下。
士兵们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最后一次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向着各自那漆黑阴冷的堑壕走去。
人群像退潮的海水般散去,只有留在无人区泥地里的脚印,记录下了刚刚发生的那些美好的事情。 这一夜,至少在这一段堑壕里出奇的安静。
那些平日里总是让新兵吓得睡不着觉的冷枪声彻底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沙沙”声,就把堑壕里的萨克森士兵给吵醒了。
那声音听着像是某种巨大的耗子在防炮洞里捣蛋,又像是铁锹铲进冻土的闷响。
“在那边!”
一名昨晚喝多了杜松子酒、现在脑瓜子还嗡嗡响的观察哨兵,把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凑到了沙袋堆出来的观察口前。
几十米开外的位置,几个灰扑扑的人影正弯着腰,在布满弹坑的冻土上奋力挥动着工兵铲。 旁边插着一根被熏黑的木棍,上面绑着一块白布,正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这帮北美人想干什么?”
底下的战友立刻紧张起来,有人甚至拉动了枪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