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观己身。
经脉如江,穴窍若星,然血肉深处,无数淡金色的细密纹路悄然浮现,如同最精巧的蛛网,又似烙印于时光深处的古老枷锁。
这便是「形痕」,天地施于众生的根本束缚,生于鸿蒙,伴随成长,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却也如影随形,难以挣脱。
「斩形痕,非斩肉身,乃斩此无形之缚。」
他心中默诵《道剑经》「化剑篇」口诀,双手在胸前虚抱,体内灵力开始以一种奇异而缓慢的轨迹运转,初时如溪流潺潺,渐次澎湃如江潮。
待得精气完足,神气充盈,梁言方睁开双目,眸中剑意一闪而逝。
他先取那「冥照花」在手。
此花触之冰凉,瓣如墨玉,梁言并指如剑,轻轻一划,花瓣无声裂开,内中竟淌出一滴浓稠如脂、色泽深紫的「花髓」。
花髓离体,悬于半空,散发出清冽奇香,闻之令人神魂俱静。
梁言不敢怠慢,张口一吸,将那滴花髓纳入腹中。
花髓入体,并不化开,反如一枚冰种沉入丹田气海,旋即迸发出丝丝缕缕的幽寒之气。
此气循奇经八脉游走,所过之处,血肉筋骨中那淡金色的「形痕」纹路,竟似被寒霜冻结,微微凝滞,光华亦黯淡了几分。
「冥照定形,暂缓天地交感之速……」
梁言心念明澈,知此花之效,乃是暂缓形痕与外界法则的共鸣流转,为后续斩形痕作铺垫。
这个过程持续了七七四十九日,等到冥照花的花髓耗尽,他体内的「形痕」也似陷入了沉睡,暂时与天地失去了感应。
梁言轻呼一口气,拿起盛装「无常水」的玉髓小瓶。
指间法力轻吐,瓶口封印应声而开。
内中那半瓶混沌液体顿时活跃起来,清浊交织,幽光明灭,变幻无方。
梁言引动神识,小心翼翼地摄取出一缕水汽。
这水汽无形无质,甫一离瓶,便化作一抹似有似无的灰蒙烟气,缭绕指尖。
梁言屈指一弹,烟气倏然没入眉心祖窍。
刹那间,一股「无常」之意笼罩周身!
体内血脉运行、气机流转,乃至每一丝肌肉的颤动,皆开始以一种难以预测的、毫无规律的方式微微变化。
时而气血逆行三寸,时而肺腑震动如蝉翼,时而筋骨发出轻微的错位脆响……
「无常」之力开始扰乱形痕,使其与肉身逐渐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