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是柳艾津发来的信息:“材料可用,但需配合省纪委节奏,先剪其羽翼。”
陈青回复:“明白。正在收集更多证据,时机成熟一并上报。”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沉稳,坚定,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注定不平静的黎明。
遥遥看向苏阳市的方向,马慎儿就快临盆了,希望她们母子能平安。
在他心里隐隐感觉,要陪伴马慎儿到孩子出生的可能性很小。
大雨已经逐渐小了下来。
行政中心楼下,司机小张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检查雨刮器到底是什么问题。
抬眼看了看凌晨两点,顶楼还亮着灯的县委书记办公室,暗道侥幸。
陈青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的是柳艾津给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口敞着,里面薄薄的几页纸已经被他反复看了三遍。
材料确实很“精准”。
没有冗长的举报信,没有情绪化的指控,只有冷冰冰的事实和数字:
七年前,淇县国营红山矿业公司一处中型稀土矿采矿权拍卖。
评估价一点二亿,起拍价一点五亿。
当时担任淇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的周大康,利用职务影响,在拍卖前“建议”将拍卖保证金从三千万提高到八千万,并缩短报名时间。
最终只有两家公司符合条件参加拍卖,其中一家在拍卖当天“因故”弃权,另一家以一点五亿底价成交。
那家成功竞拍的公司,名叫“淇县鑫源矿业有限公司”,法人叫吴天亮——
材料附注:吴天亮系周大康妻弟的大学同学,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周大康妻弟。
该公司在获得采矿权后三个月,转手将百分之六十股权以一点二亿价格转让给省外一家矿业集团,净赚七千多万。
而红山矿业公司原本可以拍出至少两亿的矿权,国有资产损失超过五千万。
材料后面附了几份关键文件的复印件:
提高保证金的内部签报(有周大康签字)、拍卖公告修改记录、鑫源矿业股权变更工商档案,以及那笔一点二亿股权转让款的银行流水(最终有八百万流入周大康妻弟在境外开设的账户)。
铁证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