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家,当个稀罕玩意儿......
说着说着,牙齿开始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似乎自己也在为自己所为而胆寒。
一旁的杨艳几人听着吴三狗所言,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就连顾少安,眼里也闪过一抹寒意。
紧接着,吴三狗话语一转:「这些年,赚了不少造孽钱,也偷偷找了些苦命的女人,想留个后「可几年下来,吃了多少偏方,拜了无数菩萨,依旧没用。」
「直到遇上白老汉后,看着当初家里还算殷实的白老汉一个人在街边跟个乞巧一样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孙女的名字,那时候我才忽然反应过来。」
「除非老天真的瞎了眼,不然的话,就我干的这些畜生不如的事情,就该绝子绝孙,不得好死顾少安开口道:「所以你即便是豁出这条命都想要将这些人救下来?」
吴三狗问道:「做了半辈子坏人,总得做一次好人赎点罪。」
这时,吴三狗忽然问道:「现在的我,算是好人吗?」
若是换了他人,面对此刻即将身死的吴三狗,或许会安慰。
但面对吴三狗的问题,顾少安只是看向吴三狗胸口插的匕首。
「吴大叔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显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问我?」
在顾少安的眼中,吴三狗这一次舍身为人,固然可敬,但也仅仅局限于这一次。
吴三狗叹了口气道:「若是我能够如顾少侠一样,在这不过十五的年纪就能够将事情看得这幺透彻,分得清善恶对错的话,这半辈子,可能我不会这幺活。」
说完,吴三狗转过头看向远处的江面。
夕阳此刻正进行着一天之中最为壮丽的谢幕演出。
金红色的霞光如同一层温暖的薄纱,轻柔地笼罩着整个码头,包括这艘血污斑斑的旧船。粼粼江波也被染透,变成了跳动的、流动着的细碎金箔,每一次起伏都闪耀着奢侈的光芒。
甲板被镀上了一层悲悯的橘金色。顾少安脸上的轮廓、吴三狗嘴角凝固的血、那柄深深没入胸口的粗糙刀柄·—都在这温柔的光线中清晰可辨,却又显得不那幺真切。
就在这片几乎让人忘却了脚下血腥、身侧垂死的宏大绚烂中,吴三狗那张因失血和剧痛而扭曲松弛的脸上,突然掠过一丝极其怪异的神情。那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粹迷惑,混合着刹那的、近乎虚幻的温柔,又被汹涌而至的刻骨自嘲和无边疲惫瞬间淹没。